第116章 阎王的帖子接不得
作者:飘忽不定的心
“废物。”她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冰冷的字,随即又闭上了眼睛,继续沉浸在木偶传递来的影像中。
侯卿撑着血伞,优雅地侧身,避开焊魃身上簌簌落下的灰尘,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焊魃挠了挠头,面具下发出委屈的“嗬嗬”声。他忽然想起什么,巨大的手掌在身上摸索了几下,竟然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正是他那个被炸得扭曲变形、还在冒烟的九层烟花宝塔!
虽然塔身瘪了好几处,颜色焦黑,但大体结构还在。
“炸……炸不开……”
焊魃捧着这破烂,如同捧着自己受伤的孩子,呆滞的眼睛里充满了巨大的困惑和苦恼,瓮声瓮气地对着降臣和侯卿抱怨,“那个…罩子…好硬……比玄武岩还硬……”
他想不明白,自己精心设计的、足以炸平一座小山头的“破域烟花”,怎么连对方大门前的空间都撼动不了?
降臣闭着眼,嘴角却勾起一丝讥诮:“蛮力,永远是最低效的手段。”
她指尖缠绕的紫色能量丝线闪烁了一下。
侯卿则撑着伞,目光落在焊魃手中那扭曲的烟花塔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评估其结构和残留的能量波动,最终也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粗陋。”
焊魃更加委屈了,捧着破塔,像个做错了事又不知错在哪里的巨型孩童。
“走吧。”降臣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她收起掌中木偶,红发在阴暗的巷子里如同跳动的火焰,“这里……很快会变得很‘热闹’。”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屋舍,看到了某些正在汇聚的暗流。
侯卿血伞微转,身影无声无息地融入了更深的阴影。
焊魃愣了一下,看了看手里的破塔,又看了看远处还在传来打斗声的作坊,萤勾似乎又拆塌了一堵墙,最终还是闷头跟上降臣,巨大的身躯挤得巷子两旁的墙壁簌簌掉灰。
临走前,他还不甘心地回头看了一眼长风镖局的方向,面具下发出含混不清的咕哝:“……下次……做个更大的……”
……
与此同时,金陵城错综复杂、污水横流的下水道深处。
浓重的霉味,腐败的恶臭和老鼠吱吱的叫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一幅令人作呕的图景。
一点微弱的油灯光芒在黑暗中摇曳,勉强照亮了三个挤在角落里的狼狈身影。
“妈的!老子偷了一辈子宝贝,皇宫大内也来去自如,从没像今天这么窝囊过!钻这耗子洞!”
范良极狠狠啐了一口,干瘦的脸上沾满了污泥,手里紧紧攥着他那根赖以成名的烟杆,只是此刻烟锅里空空如也,连点火的兴致都没了。
“范兄,消消气。”楚留香习惯性地想摸摸鼻子,手指触到脸上的污泥又悻悻放下,苦笑道,“赵高的罗网,卫庄的流沙,再加上神出鬼没的暗河……这次捅的马蜂窝确实大了点。能活着喘气,已是万幸。”
楚留香的衣衫多处破损,优雅不再,但眼神依旧明亮,透着冷静的分析。
司空摘星缩在两人中间,抱着那个已经空空如也的破旧包裹,脸色煞白,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嘴里不住地念叨:“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玉玺丢了,咱们三个的脑袋迟早得挂在城门楼上风干……”
就在这时——
“嗤啦!”
一道极轻微的破空声从上方传来,伴随着几缕新鲜的空气涌入这污浊的空间。
一块厚重的下水道井盖被无声无息地挪开一道缝隙。
“下面的三位,是打算在这里安家落户,还是等着喂老鼠?”
一个带着几分戏谑、又透着令人心安沉稳的声音清晰地传了下来。
“陆小鸡!”范良极眼中猛地爆发出光彩,差点跳起来。
“陆兄!”楚留香精神一振。
司空摘星更是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差点哭出来:“陆大爷!您可算来了!”
陆小凤那张留着两撇漂亮胡子的脸出现在井口缝隙处,向下看了看,随即敏捷地跳了下来,落地无声。
紧跟在他身后飘然而下的,是永远带着温润如玉笑意的花满楼。
花满楼手中提着一盏小巧的风灯,柔和的光芒瞬间驱散了周围的浓重黑暗和阴冷,让三人心头莫名一暖。
“情况如何?玉玺……”楚留香最是沉稳,立刻问道。
陆小凤收起玩笑神色,压低声音,语速极快:“玉玺暂时无虞!我把它交给了一个人,一个目前看来,唯一能在这风暴里暂时护住它的人。”
“谁?”三人异口同声。
“长风镖局,总镖头,林枫。”陆小凤吐出这个名字,目光扫过三人,着重强调,“他已公开接下这趟‘镖’。”
“林枫?”司空摘星一愣,随即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瘫软下去,“接……接下了?好!太好了!谢天谢地!”
他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楚留香眉头却皱得更紧:“长风镖局?林枫?陆兄,我知此人近年声名鹊起,武功深不可测。但……玉玺在他手中,长风镖局便成了众矢之的!那是比我们更醒目的靶子!”
“流沙、罗网、暗河,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牛鬼蛇神,恐怕此刻都已将那里围得水泄不通!这…岂不是将他置于烈火之上?”
香帅的忧虑清晰可见,他深知这烫手山芋转移带来的后果。
“哼!管他烈火还是油锅!”
范良极冷哼一声,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总比在咱们手里强!咱们三个现在就是仨臭虫,谁都能捏死!林枫……好歹是块硬骨头!他敢接,就说明有几分把握!老子欠他一条命!”
范良极骂骂咧咧,却也道出了实情,更有一份江湖人的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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