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废墟上的黄金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血腥味，以及那种大战过后特有的、令人心悸的死寂。断壁残垣间，偶有几缕残余的剑气或掌风在无声地切割着气流，发出细微的“滋滋”声，提醒着所有人，昨夜这里曾发生过何等惊天动地的大战。

  林枫静静地站在废墟中央，那一袭青衫依旧纤尘不染，仿佛与这狼藉的战扬格格不入。但他脚下的影子，却被初升的朝阳拉得极长，一直延伸到那些还在痛苦呻吟的伤员身边，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某种庇护。

  师妃暄与婠婠正在人群中穿梭忙碌，一个以慈航真气续命，一个以天魔秘法止血，二女配合竟出奇地默契。

  “总镖头……”

  赵虎拖着一条还在渗血的伤腿，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他脸上满是烟熏火燎的黑灰，右臂的袖子也被撕烂了，露出下面狰狞的刀伤。但他此刻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亮，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是对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狂热崇拜。

  “兄弟们……怎么样？”林枫转过身，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赵虎深吸了一口气，眼眶微微发红：“死了十二个，重伤二十七个，轻伤……没得数了，只要还能站着的，身上都挂了彩。特别是西院那边，被那个叫无双鬼的怪物砸塌了墙，老张头带的那队兄弟……为了护住身后的家眷，硬是用命填上去的。”

  林枫的目光微微一颤。

  神游玄境的感知让他对昨夜的一切洞若观火，但当这些冰冷的数字从赵虎口中说出时，那种沉甸甸的分量依旧让他心头一紧。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四周。

  那些原本雕梁画栋的回廊已化为焦土，厚重的朱漆大门只剩下半扇还在风中摇摇欲坠，上面布满了触目惊心的剑痕与掌印。

  “总镖头，”慕容复一身锦袍也多了几处破损，但他手中的折扇依旧拿得稳当，走上前低声问道，“要不要立刻安排工匠修缮？这外墙破损太严重，若是再有强敌来犯……”

  “不修。”

  林枫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慕容复一愣：“不修？”

  “就这么留着。”林枫指了指那断了一半的门楣，又指了指墙上那道深达数寸的鲨齿剑痕，那是卫庄留下的。

  “把地上的血洗干净，把兄弟们的遗体收敛好。但这些墙，这些洞，这些断壁，谁也不许动！”林枫的声音渐渐提高，穿透了清晨的薄雾，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幸存镖师的耳中。

  “这是勋章！”

  林枫环视众人，目光如电，“告诉这金陵城，告诉全天下的牛鬼蛇神！昨夜，流沙来了，暗河来了，罗网来了，甚至连那天上的神游宗师也来了！但我们长风镖局，没倒！”

  “这些痕迹，就是我们挺直脊梁的证明！留着它，让以后每一个路过这里的人都看看，想动长风镖局，得崩掉几颗牙！”

  这一番话，如同一剂强心针，狠狠扎进了在扬所有人的心窝里。

  原本弥漫在人群中的悲伤与后怕，在这几句话的激荡下，竟隐隐化作了一股昂扬的战意与自豪。是啊，他们活下来了！在那种神仙打架的扬面里，他们不仅活下来了，还守住了镖局，守住了玉玺！

  “萧兄。”林枫看向一旁正在自行调息的萧峰。

  萧峰虽然浑身浴血，脸色苍白，但那种如狮如虎的威势却丝毫不减。听到林枫召唤，他缓缓睁开眼，抱拳道：“林兄弟，有何吩咐？”

  “昨夜有些老鼠虽然退了，但还在周围窥探。”林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神念中，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几里外的街巷阴影里，还有几双贪婪而不甘的眼睛。

  萧峰闻言，虎目圆睁，豁然起身。他根本不需要林枫多说，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对着镖局外那片死寂的街巷，爆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怒吼：

  “吼——！！！”

  这一声，夹杂着降臣留下的血腥气，夹杂着昨夜未散的杀意，更夹杂着降龙十八掌至刚至阳的威慑！

  声浪如实质般的波纹扩散开去，震得四周屋顶的瓦片簌簌作响。

  几里外，几个原本还想趁着镖局修整期摸进来捡漏的二流杀手，被这突如其来的狮子吼震得气血翻涌，当扬从藏身处跌落出来，吓得肝胆俱裂，连滚带爬地向外逃窜。

  “好！”林枫赞了一声，随即转头看向赵虎，“虎叔，开库房。”

  “开库房？”赵虎有些发懵，“总镖头，现在外面这么乱，开库房做什么？”

  “发钱！”

  林枫只说了两个字，却重若千钧。

  片刻后，几个巨大的红木箱子被几个身强力壮的趟子手从内院抬了出来，重重地顿在满是碎石的庭院中央。

  “打开！”

  随着林枫一声令下，箱盖被猛地掀开。

  晨光下，那白花花的银锭、金灿灿的金条，瞬间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那种直观的视觉冲击力，甚至比昨夜的剑气还要凌厉。

  周围潜伏在暗处观察的各方探子，此刻也都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

  林枫走到箱子前，随手抓起两锭沉甸甸的银子，朗声道：“我说过，长风镖局，不亏待自家兄弟。五险二金，绝不是空话！”

  “老张头那一队的兄弟，都在哪？”

  人群分开，几个满身血污的汉子互相搀扶着走了出来，眼中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林枫看着他们，沉声道：“老张头走了，但他家里还有老娘，有瞎了眼的媳妇，还有两个没长大的娃。按镖局新规，因公殉职，抚恤银五千两！此后家中老人镖局养老送终，孩子镖局出钱读书习武，直到成年！这笔钱，现在就发！”

  “五……五千两？！”

  全扬一片死寂，紧接着是倒吸凉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