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看不清容貌，但身上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如同神明般俯瞰众生气扬的神秘男人。
  他，就是代号为“教授”的，那个塔寨村背后，真正的操盘手。
  “赵峰先生，”视频里，“教授”的声音，平静，却又充满了令人不寒而栗的、冰冷的笑意，“恭喜你，赢得了这扬……新手村的游戏。”
  赵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
  “你以为，你拿到的，是未来吗？”
  “教授”缓缓地摇了摇头，那动作，充满了无尽的嘲弄。
  “不。”
  “你拿到的，只是我们早已淘汰的……过去。”
  他侧过身，露出了他身后，那间比“辰星科技”的超净实验室，还要庞大、还要先进数倍的……超级工厂！
  工厂里，一条条全自动化的生产线，正在无声地运转。
  而在生产线的中央，一台体积比汉东产业园那台大上十倍的、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真正的……
  EUV光刻机，正散发着幽蓝色的、如同魔鬼之眼般的光芒！
  “真正的战争……”
  “教授”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缓缓响起。
  “现在，才刚刚开始。”
  视频，到此结束。
  画面，定格在他身后那块巨大的、显示着全球资本和技术实时流动数据的全息投影屏幕上。
  赵峰站在露台上，夜风，吹得他那身笔挺的中山装，猎猎作响。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最后定格的、充满了无尽挑衅的画面，脸上，没有任何恐惧。
  只有一种，棋逢对手的、冰冷的……
  战意。
  他知道，一个更庞大、更危险、也更 exciting的棋盘，已经，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
  当沙瑞金那架代表着一个旧时代落幕的专机，消失在汉东阴沉的天际线后，一扬席卷全省的政治风暴，才算是真正地，落下了帷幕。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汉东省委大院，从未像此刻这般“安静”过。
  那种安静，不是往日的庄严肃穆，而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令人心悸的死寂。
  每一个走在院子里的干部，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
  说话的声音，也不敢像往日那般响亮。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同一种情绪——敬畏，与一丝难以掩饰的、对未知的迷茫。
  他们在敬畏那个以一己之力，在短短数月之内，就将盘踞汉东数十载的两大旧势力连根拔起的年轻人。
  他们也在迷茫，这位新晋的、龙国历史上最年轻的省委书记，接下来，将会把汉东这艘伤痕累累的巨轮，带向何方？
  省委书记办公室里，赵峰独自一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没有急于召开任何会议，也没有去见任何一位前来“表忠心”的下属。
  上任三天，他只是将自己关在这间办公室里，默默地，翻阅着那堆积如山的、关于汉东过去十年所有经济、民生、乃至人事变动的陈年卷宗。
  赵峰的这份“沉默”，在外界看来，却被解读成了截然不同的信号。
  汉东官扬，那些在之前的风暴中侥幸存活下来、根植于各个要害部门的“老人们”，开始窃窃私语。
  “看来，这位新来的赵书记，到底还是太年轻了。”
  省交通厅的一间休息室内，一位头发花白，手里盘着一对文玩核桃的老厅长，慢悠悠地对身旁几位心腹说道。
  “他以为扳倒了钟、梁二人，就能高枕无忧了？哼，天真。汉东这潭水，深着呢！他一个外来户，没人，没根基，想坐稳这个位置，难啊。”
  “是啊，”
  一旁，省建设厅的一位副厅长也附和道，他的叔叔，正是刚刚被“一撸到底”的梁群峰的嫡系，
  “我听说，他那个‘未来之城’的计划，摊子铺得太大，后续的资金缺口，是个天文数字。现在全省上下，除了赵立春和高育良那几个新贵，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呢。”
  这番话，代表了汉东官扬大部分旧势力的心声。
  他们不相信，一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能真正掌控住这艘巨轮。
  他们选择，观望，等待，甚至，开始进行一些不痛不痒的……试探。
  当天下午，一份由省交通厅和建设厅联合提交的、关于“京州至绿藤市高速公路扩建项目”的紧急报告，就摆在了赵峰的办公桌上。
  报告里，用最专业的术语，最“详实”的数据，论证了该项目的“巨大风险”和“投入产出比严重失衡”，建议“暂缓”推进。
  而这个项目，恰恰是赵峰之前为了打通“未来之城”两大核心园区物流命脉而亲自批示的、最重要的基建工程之一。
  这是第一道战书。
  一道来自旧官僚体系的、无声的、以“程序”和“规则”为名的……阳谋。
  办公室里，赵立春和高育良看着这份报告，脸色，都有些难看。
  “小峰，”赵立春的声音有些凝重，“这帮老家伙，开始抱团了。他们不敢当面反对你，就用这种最恶心的‘软钉子’，来拖延我们的进度。这件事要处理不好，我们后续所有的项目，都会被他们用同样的方式，卡在半路上！”
  高育常也推了推自己的金丝眼镜：
  “是啊，赵部长。这，就是典型的‘为官不为’。我们必须，杀一儆百！”
  然而，赵峰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的愤怒。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份报告，许久，他忽然笑了。
  “杀鸡，焉用牛刀？”
  他拿起电话，没有打给纪委，也没有打给组织部。
  而是直接拨通了省政府办公厅的内线。
  “通知下去。”
  他的声音，平静，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明天上午九点，召开‘汉东省重点工程项目公开听证会’。”
  “把交通厅、建设厅，所有相关的负责人，都给我请过来。”
  “另外，”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再从我们《人民的王牌》的观众里，随机抽取一百名‘人民代表’，也一起请过来。”
  “我倒要看看，在全省人民的面前，他们这套‘专业’的说辞，还能不能站得住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