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三章

  外界，依旧是一片，铺天盖地的嘲讽。

  “东方工业标准协会”，在成立的第一周，就，沦为了，一个，国际性的……笑话。

  它的官网上，除了，汉东“红色供应链联盟”内部的那几百家企业之外。

  成员列表里，空空如也。

  应者，寥寥。

  “红色供应链联盟”内部，那，刚刚才被赵峰，点燃的万丈豪情，再一次，被，冰冷的现实，无情地，浇灭。

  绝望，如同，无法被驱散的阴云，再一次，笼罩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然而，他们都不知道。

  在，他们所看不见的、那片，由无穷数据所构成的黑暗森林里。

  一头，名为“天衍”的史前巨兽，已经悄然，睁开了它那，冰冷的、足以洞穿一切谎言的……上帝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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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盘古实验室”，核心机房。

  气氛，压抑得，如同即将坍塌的矿井。

  高启盛，正死死地，盯着面前，那块，巨大的全息星图。

  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

  但他的精神，却处在一种，前所未有的亢奋之中！

  “老板。”

  他，接通了赵峰的加密线路，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微颤抖。

  “……找到了。”

  赵峰的办公室里，一片黑暗。

  只有，他指尖那点猩红的烟火，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说。”

  他的声音，平静，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精彩。”

  高启盛，推了推自己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那双眼眸里，闪烁着，如同猎人般，冰冷而又残忍的光芒！

  “‘天衍’系统，在对汉斯国，三大汽车集团——‘奔驰’、‘宝马’、‘大众’（均为化名），过去二十年里，所有，公开发表的、关于‘柴油发动机’的技术论文和环保报告，进行，深度语义关联分析之后……”

  “发现了一个，所有人都忽略了的……‘魔鬼细节’。”

  “他们在，所有，关于‘氮氧化物排放’的公开数据上，都，不约而同地，使用了一种，极其隐蔽的、只有在，最理想的‘实验室环境’下，才能达成的……”

  “……‘作弊算法’！”

  “而在，真实的道路驾驶环境中，”

  高启盛的声音，变得无比冰冷！

  “他们，实际的污染物排放量，是，他们，向全世界所宣称的……四十倍！”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数据造假’了。”

  “这，是一场，持续了二十年，欺骗了全世界数十亿消费者，由，整个汉斯国工业联盟，共同参与的……”

  “……史诗级的，集体诈骗！”

  赵峰，听完，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将手中那支，早已燃尽的香烟，摁灭在了烟灰缸里。

  许久，他才缓缓地，开口。

  “证据链，完整吗？”

  “天衣无缝。”

  高启盛的声音，充满了自信。

  “‘天衍’，甚至，从他们，一位早已退休的工程师，二十年前，在某个不起眼的行业论坛上，匿名发表的一篇，充满了愤怒与不甘的抱怨帖里，找到了，关于这项‘作弊算法’的……人证！”

  “很好。”

  赵峰，点了点头。

  “把这份‘大礼’，打包好。”

  “用一个，最稳妥的、匿名的、绝对无法被追踪的渠道……”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如同死神般的微笑。

  “……送给，我们，远在自由联邦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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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

  当，那份，足以，将整个汉斯国“严谨制造”的神话，都彻底送进坟墓的惊天丑闻，如同，一颗，被引爆的原子弹，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自由联邦，最大的，调查新闻网站——“截击者”（化名）的服务器上时。

  整个世界，都，为之，疯狂！

  【“排放门”——一场，持续了二十年的惊天骗局！汉斯国汽车工业，集体沦陷！】

  这个，充满了血与泪的标题，在短短的三个小时之内，便以一种，比病毒传播，还要快上亿万倍的速度，瞬间，屠杀了，全球所有国家的……头版头条！

  愤怒！

  震惊！

  以及，一种，被欺骗了二十年的、无尽的……背叛感！

  全球，数以亿计的、汉斯国汽车的车主们，彻底，炸了！

  “骗子！他们都是骗子！我们，花了上百万，买回来的，不是什么‘环保’和‘品质’！而是一个，正在，向我们的孩子，排放着超标四十倍毒气的……移动毒气室！”

  “退车！必须退车！我们要集体诉讼！我们要让他们，赔到破产！”

  “汉斯国制造？我呸！这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一时间，汉斯国，这个，以“严谨”和“诚信”，作为国家名片的工业帝国，其，经营了上百年的品牌信誉，在一夜之间，轰然崩塌！

  他们的股价，应声暴跌！

  他们的工厂，被，愤怒的民众，和，环保组织，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所主导的、那，看似，神圣不可侵犯的“国际工业标准”，在这一刻，也，彻底地，沦为了一个，充满了讽刺意味的……国际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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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就在，整个汉斯国工业界，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灭顶之灾，打得，焦头烂额，自顾不暇时。

  一个，被所有人，都，忽略了的……机会窗口，悄然，打开了。

  东亚，“新罗”半岛。

  “三星重工”的总部大楼内。

  会长，李在贤（化名），看着屏幕上，那，早已，乱成了一锅粥的欧洲市场，那双，总是充满了算计的眼睛里，第一次，爆发出了一股，如同饿狼般，充满了贪婪与渴望的……骇人光芒！

  他知道，自己，等待了数十年的机会，终于，来了！

  旧世界的霸主，倒下了！

  而新世界的王座，还，空着！

  他，没有任何犹豫！

  他，立刻，拿起了桌上那部，红色的专线电话！

  “立刻，给我，接通，汉东省，赵峰书记的……秘密线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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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小时后。

  赵峰的办公室里。

  他，看着全息屏幕上，那个，正对着自己，深深鞠躬的、充满了“谦卑”与“渴望”的半岛老人，脸上，露出了一个，如同在看一出完美戏剧般的、智珠在握的笑容。

  他知道。

  他，那，充满了血腥味的“投名状”，已经，起作用了。

  “赵书记！”

  李在贤的声音，通过加密线路，清晰地传来，那声音里，充满了，一个，压抑了数十年的挑战者，对一个，能带领他，走向胜利的“新神”的……无上敬意！

  “我，代表‘三星重工’，代表，我们‘新罗’，所有，渴望着，摆脱旧霸权压榨的工业同仁！”

  “我，在此，正式，向您，也向，贵方，所主导的‘东方工业标准协会’……”

  “……递上，我们的，入会申请！”

  赵峰，笑了。

  他，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对着屏幕，平静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李会长。”

  “欢迎，加入……”

  “……新世界。”

  一场，由“排放门”丑闻所点燃的、旨在彻底埋葬旧工业帝国的滔天烈焰，终于，迎来了它最猛烈的……助燃剂！

  第二天，清晨。

  “新罗”国，最大的财阀——“三星重工”，以一种，近乎于“自杀式”的、决绝的姿态，向全世界，发布了一份，石破天惊的公开声明！

  声明的内容，只有三条。

  第一，即刻起，“三星重工”及其旗下所有子公司，将永久性地，退出，由汉斯国工业联盟所主导的“国际工业标准协会”！

  第二，即刻起，“三星重工”，将全面拥抱，一个，更加开放、更加先进、也更能代表未来的全新标准体系——“东方工业标准协会（OISA）”！

  第三，也是最致命的一条！

  “三星重工”，将成立一个，高达百亿美金的“专项法律基金”，为全世界，所有，正在遭受“排放门”毒害的无辜消费者，提供，无偿的法律援助，支持他们，向那些，无良的汉斯国汽车厂商，发起，最大规模的集体诉讼！

  轰！！！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背叛”了！

  这，是，落井下石！

  是，那个，已经被汉斯国工业霸权，压榨了数十年的“万年老二”，在嗅到了旧日支配者死亡的气息之后，所发动的、最疯狂、也最致命的……反噬！

  而这，仅仅是，开始！

  “三星重工”的“投名状”，如同一声，吹响了总攻号角的嘹亮军号！

  紧接着！

  南美、中东、东南亚……

  一个，又一个，同样，在旧有的工业秩序中，备受欺凌和压榨的新兴工业国家，如同，看到了解放者一般，纷纷，揭竿而起！

  巴西的航空、土耳其的船舶、马来西亚的半导体……

  一份份，措辞激昂的“退会声明”！

  一份份，充满了渴望的“入会申请”！

  如同雪片般，从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飞向了，那个，曾经，被他们，视为“笑话”的……东方宣言！

  墙，倒了。

  那座，由汉斯国工业联盟，用“严谨”和“信誉”，所铸就的、统治了世界近百年的“柏林墙”，在这一刻，被，愤怒的火焰，和，背叛的浪潮，冲击得，轰然倒塌！

  树倒猢狲散！

  甚至，连欧洲内部，那些，早已对汉斯国霸权，心怀不满的二线工业国家，也开始了，悄悄的……站队！

  一个，全新的、以，汉东为中心，以“东方标准”为秩序的……世界工业新格局，正在以一种，任何人都无法阻挡的恐怖速度，疯狂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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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由联邦，波士顿，“通用工业集团”全球总部。

  那间，曾经充满了暴君意志的顶层会议室内，此刻，却笼罩在一种，如同坟墓般的死寂之中。

  首席执行官，杰克·韦尔奇，这位，曾经，以“中子弹”般冷酷而著称的传奇暴君，此刻，却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颓然地，瘫坐在那张，象征着无上权力的真皮座椅上。

  他的面前，那块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正实时地，显示着，他们集团那，如同瀑布般，飞流直下的……股价。

  “排放门”，虽然，烧死的是汉斯国。

  但，那场大火，所引发的、对整个西方工业体系信誉的、毁灭性的信任危机，却同样，将他们这些，所谓的“盟友”，烧得，遍体鳞伤！

  “先生们。”

  韦尔奇，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那双，总是充满了睥睨天下般傲慢的鹰隼般的眼眸，此刻，早已，失去了所有的光芒。

  只剩下，无尽的、如同深渊般的……灰败。

  “我们，输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又充满了，一种，英雄末路般的悲凉。

  “我们，输掉了，信誉。”

  “我们，也即将，输掉，市场。”

  “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他，伸出了两根，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手指。

  “第一，坐在这里，等死。”

  “等待着，被，那个，由东方人所主导的、全新的、充满了野蛮生命力的工业浪潮，彻底地，拍死在，沙滩上。”

  “第二……”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冷的石头，从他的牙缝里，艰难地，挤了出来。

  “……去，汉东。”

  “去，那个，我们曾经，最看不起的地方。”

  “向那个，我们曾经，最鄙夷的年轻人……”

  “……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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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汉东省，京州国际机场。

  那，足以，被载入人类商业史册的、充满了魔幻现实主义色彩的……“万国来朝”之景，再一次，上演！

  只是，这一次，来的，不再是，那些，寻求合作的通信巨头。

  而是，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掌控着世界工业命脉的……旧日支配者们！

  杰克·韦尔奇的“湾流G650”。

  冯·西门子的“环球快车8000”。

  ……

  一架架，象征着旧世界最高权力的私人专机，如同，战败的秃鹫，收起了它们，那，曾经不可一世的翅膀，悄无声息地，降落在了，这片，属于新世界的土地上。

  他们的脸上，没有了丝毫的，傲慢与轻蔑。

  只有，一种，混杂着屈辱、不甘、与一丝对未知命运的恐惧的……复杂情绪。

  而这一次，赵峰，没有再，让他们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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