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3章 女子的战场

  江映雪与蓝汐对视一眼，她们并非深闺娇花，是王长乐并肩而立的伴侣，有难自然要一起上。

  “王爷放心。”

  江映雪笑了：“既来了，断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明日我便接手粮秣统筹、将每一粒粮都用在刀刃上。”

  “妾身会协助姐姐，整肃吏员，务必让政令通畅，令行禁止。”蓝汐柔声补充。

  见两位爱妻如此表态，王长乐心中大石落地，将两位妻子同时揽入怀中。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暧昧：“烦心事也不急在这一两天。好几个月没见了，你们一路车马劳顿，也该好好歇息一番了。”

  蓝汐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一直蔓延到了耳根，她羞怯地低下头，声如蚊蚋：“公子，这...这青天白日的，要做什么？”

  江映雪虽然性子清冷，此刻也是忍不住脸颊微热，眼波流转，横了他一眼，却并未出言反对，那一眼中满是纵容与期待。

  王长乐哈哈一笑，将两位妻子打横抱起。

  “你说呢？”

  他在蓝汐耳边低语一句，进了内室。

  房门哐当一声关上了，将风雪烦忧隔绝在外。

  接下来两天两夜，只有呻吟与低喘，偶有一丝半缕透过缝隙流泻出，很快又被呼啸的寒风淹没。

  自是一番不足为外人道的极致缠绵。

  巫山云雨，几度春宵。

  狂风骤雨，酣畅淋漓。

  小别胜新婚，更何况是久别重逢，其中炽烈，可想而知。

  直到第三日清晨，天光大亮，寝殿的门才再次打开。

  王长乐神采奕奕地走了出来。

  江映雪与蓝汐眼角眉梢还残留着未褪尽的春情慵懒。

  属于她们的战扬，这才刚刚开始呢。

  术业有专攻，这话当真不假。

  靖武军的将士们老虎吃天，无处下口。

  不过短短数日，长安城内的景象令人心惊。

  变化之一是秩序。

  江映雪接手后勤统筹的第一件事便是重新梳理整合了城内所有能调动的人力物力。

  原先的以工代赈还是太混乱了，她将其设了不同的项目，并且标准化、条理化，按照清理区域、工程难度、所需技能，分门别类，设立工头，明确职责，制定标准，按量计酬工分。

  江映雪组建了一支长安府衙能吏，包括各种文书，精通算学的道士，组成了统筹司，每日核对进度，审核支出，杜绝怠工。

  于是，人们发现，各处清理工地不再乱哄哄的一片了。

  哪里清理垃圾，哪里疏浚沟渠，哪里修补房屋，都有了明确的分工和进度。

  干活的人心里有了谱，知道干多少活能拿多少工分，能换多少粮食，效率大大提高。

  街道上堆积的垃圾秽物以惊人的速度减少，一些主干道甚至露出了久违的青石路面。

  变化之二，是效率。

  蓝汐主抓内务安抚与政令执行。

  一些针对性的措施出台了，对于家中有重病号完全失去劳动力的特困户，在粥厂基础上，增设特供窗口，每日多发一碗稠粥。

  对于孤儿设立慈幼棚集中照管，派人教授简单手艺。

  对于地方有威望的长者给予尊重，很快就将这部分人的心拢了过来，成为基层治理的有力助手。

  政令不出王府的情况大为改观。

  各项命令迅速传达到各坊市，有效执行。

  变化之三，是希望。

  随着河南山东的粮队源源不断地抵达，虽然远未达到丰足的程度，至少粥厂的粥不再稀得能照见人影，偶尔还能见到几粒豆子或者切碎的菜干。

  以工代赈的工分开始陆续兑换成粮食粗布，有那工分多甚至能兑换盐巴了。

  百姓手里有了东西，心里就不慌了。

  加上不断传来的好消息，北境又打了胜仗，缴获甚丰，希望在城中蔓延开来。

  转眼间，便到了腊月三十，除夕。

  经过四五天几可称为大动员式的清理整顿，这一日的长安城焕然一新。

  街道上依旧能看到战火伤痕，但垃圾和积雪已被清理得干干净净，露出了本来的面貌。

  房屋门窗也用木板草席进行了修补遮挡，看起来不再那么狼狈了，至少能住人了。

  城中流民也少了许多，家家户户门前飘起了炊烟，空气中的年节气息愈发浓郁。

  不敢说恢复了长安繁华盛景，但秩序井然，欢声笑语一片，是实实在在的。

  除夕当天有了天大的喜事。

  靖武王妃清点了库中冻肉类存货，发现在保证军需和后续赈济的前提下，居然还有富余。

  于是，一道新的王府令颁布了：

  “为贺新春，与民同乐，特再拨冻肉若干。长安城内所有在册户籍，每户可再领取鲜肉五斤，愿长安军民，共度佳节，迎接新春！”

  再次领肉！

  还是五斤！

  消息传开，全城再次沸腾，王爷和王妃是真把他们老百姓放在心上啊。

  分发点前排起了长队，领了肉回家，家家户户便开始为今年特殊的除夕夜忙碌起来。

  浓郁的年味在古老的西都每一个角落升腾。

  俗话说腊月二十四，掸尘扫房子。

  今年情况特殊，家都没了，谁家还有心思扫房子呢，但到了三十这天，许多人家还是洒扫庭除，将屋里屋外收拾得干干净净。

  贴春联贴门神是必不可少的。

  春联多是红纸写上吉祥话，请了秀才童生写，手指冻的僵硬，字迹歪歪扭扭，纸张粗糙，但那份祈求平安顺遂的心意却无比真诚。

  门神大多是前朝大将的画像，威风凛凛贴在门上，驱邪避鬼，卫家宅，保平安。

  一些手巧的妇人女娃还剪了窗花贴在窗棂上，鲤鱼、福字、喜鹊登梅，为清冷的冬日增添了一抹亮色生气。

  除夕祭祖仪式重大，慎终追远，感念先人。

  许多人家在堂屋正中摆了简单的香案，供上一碗白饭，几片新领的肉，或是一个粗面馍馍，点上三柱线香，全家老小依次叩拜，缅怀在这扬屠城灾难中逝去的亲人，祈求祖先保佑家宅平安，来年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