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风头太盛遭人妒

  他的目光，穿透暮色，望向了那片更加广阔无垠、充满了未知与机遇的遥远海面。
  他的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与万丈豪情。
  新码头带来的空前繁荣，宛如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
  这不仅在白沙村内部激起了层层喜悦的涟漪，更让周遭那些依旧依赖老旧码头、混迹于渔获二道贩卖的投机者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寒意。
  他们的日子，陡然间变得无比难过起来。
  首当其冲的，便是邻村下溪村那个常年在渔井码头厮混的钱老四。
  此人尖嘴猴腮，一双滴溜溜的三角眼总是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平日里，他最擅长的便是利用信息不对称的优势，从那些老实巴交的散户渔民手中，以极低的价格收购渔获。
  转手之间，再倒卖给县城里的小酒楼或是相熟的鱼贩子，从中赚取不菲的差价。
  以往，白沙村这边也有不少零散的渔民，因为渠道不畅，手中的好货时不时会被他占去便宜。
  可如今，一切都不同了。
  白沙村渔业合作社如同一匹黑马横空出世，势不可当。
  崭新的码头矗立在海岸线上，气势恢宏。
  合作社的渔获，更是直接对接到了繁华的东海市里那些财大气粗的大酒楼。
  价格公开透明，收购价更是比他钱老四这种小打小闹的贩子所能给出的，高出了一大截，甚至好几截。
  如此一来，白沙村的渔民们又不傻，谁还愿意把辛辛苦苦捕捞上来的好东西，白白便宜了他钱老四？
  他的生意，十成里硬生生被砍掉了七八成。
  眼瞅着，就要从以前的吃香喝辣，沦落到喝西北风的境地。
  “他娘的陈海洋！”
  下溪村，钱老四自家的泥瓦房里，他一脚狠狠踹翻了屋角的小板凳，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那双三角眼里，此刻淬满了怨毒的光芒，仿佛要择人而噬。
  这几日，他私下里串联了几个同样被白沙村合作社挤压得喘不过气的同行小贩。
  几人凑在一起，除了唉声叹气，便是满腹的怨气冲天。
  “老四，你说这个陈海洋，以前不就是个不务正业的混子吗？”
  一个面色黝黑、身材瘦削的汉子，声音沉闷地开口。
  他原先是靠着给小鱼贩们拉板车运货为生的，如今生意也清减了不少，心中自然不满。
  “怎么他娘的突然就转了性，还一下子搞出这么大的名堂来？”
  钱老四嘴角咧开，露出一抹阴恻恻的冷笑：“转性？哼，狗改不了吃屎！”
  “我看他陈海洋，就是想把全村的鱼都死死捏在他自己一个人的手里！”
  “到时候，好处还不是他一个人独吞了！”
  “对！说得没错！我们得赶紧想个法子，绝对不能让他陈海洋这么得意下去！”
  另一个身材矮胖的贩子也立刻出声附和，语气中充满了焦躁。
  几颗脑袋凑在一起，一番窃窃私语。
  很快，一条阴损歹毒的计策，便在钱老四那颗充满了龌龊念头的脑袋里逐渐成型。
  他们深知，以白沙村合作社如今如日中天的势头，明着来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于是，他们决定从内部着手，试图瓦解白沙村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人心。
  不久之后，一股针对陈海洋个人以及白沙村合作社的谣言，便如同阴沟里滋生的污水一般，悄无声息地在白沙村以及周边的几个村镇之间蔓延开来。
  “哎，你们听说了吗？那陈海洋费那么大劲建那个新码头，说得好听是为了大家，其实啊，都是为了他自己！”
  “以后啊，咱们辛辛苦苦打上来的鱼，都得通过他陈海洋的手往外卖，他想给咱们多少钱，那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儿！”
  “还有啊，合作社的账目，你们谁亲眼见过？那么多钱进进出出的，谁知道有没有猫腻？指不定哪天，他就把钱都卷跑了，咱们哭都没地方哭去！”
  “那个新码头，我看就是个无底洞！把合作社好不容易赚来的那点钱，全都给填进去了！嘴上说是为了大家伙儿好，我看啊，纯粹就是伤财费力！早晚有一天，得把大家都给拖垮了不可！”
  这些谣言，经过钱老四等人的添油加醋，刻意歪曲事实。
  每一句，都精准地戳向村民们心中最朴素、也最容易担忧的那个点。
  起初，白沙村的村民们大多对此嗤之以鼻，并不相信。
  毕竟，陈海洋带领大家伙儿发家致富，那是实实在在看得见摸得着的好处。
  新码头建成后带来的便利和效益，也已经初见端倪。
  可是，三人成虎，众口铄金。
  当这些风言风语说的人多了，一些心思本就活络，或者原本就对现状有些保守，对陈海洋“混子”出身抱有成见的老人，心里便不由自主地开始犯起了嘀咕。
  王桂芝这几日去邻居家串门聊天，就零零散散地听到了一些风声。
  回来后，她脸上便布满了忧色，私下里对儿媳李雪婷道：“雪婷啊，我听外面那些人说海洋……说他把合作社赚的钱，都一股脑儿拿去建那个大码头了，这……这会不会有啥风险啊？”
  李雪婷虽然心中也难免担忧，但她对丈夫的信任，早已在一次次的惊喜中变得无比坚定。
  她柔声安慰着婆婆：“娘，您就放宽心吧。海洋他做事一向有分寸，心里有数得很，绝对不会去做那些没有把握的事情。”
  “外面那些人啊，我看他们就是眼红咱们白沙村的日子越过越好，故意在那儿造谣生事，想看咱们笑话呢。”
  话虽如此，村子里一些平日里不怎么积极参与合作社事务，或者之前因为陈海洋那段“混子”历史而对他始终抱有几分偏见的老人，也开始在背地里窃窃私语起来。
  合作社内部，一些原本干劲十足的社员，也因为这些突如其来的风言风语，干活的时候不免有些心不在焉。
  他们的眼神里，悄然多出了几分观望和不易察觉的犹豫。
  这天傍晚，夕阳的余晖洒满海面。
  陈海洋正站在崭新的码头上，仔细查看一批即将装车运往东海市的精品渔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