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这浑水我不蹚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鹰隼，仿佛要将陈海洋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不过，你刚才说的这些，什么保证品质，稳定供货……我王某人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那些从小地方来的，都喜欢把话说得天花乱坠，恨不得把自家的东西夸成龙肝凤髓。”
  “我王某人的时间，很宝贵。”
  他身体微微后仰，靠在太师椅的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腹部，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
  “我只看结果，只看实实在在的利益。”
  “你能给我什么别人给不了的特殊货色？”
  “或者说，你凭什么让我王某人认为，值得放弃我手里现有的那些稳定成熟的渠道，来跟你这个名不见经传、刚冒头的小小渔村合作社做这笔生意？”
  面对这毫不客气、甚至带着几分敲打意味的质问，陈海洋脸上却寻不见丝毫的慌乱或动怒。
  他依旧从容不迫，仿佛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问。
  他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同样详尽，但覆盖范围更广，数据分析更为深入的市场报告，轻轻推到了王老板的面前。
  “王老板是做大生意的，自然明白信息和品质的重要性。”
  陈海洋的声音平静而自信：
  “这是我们白沙村目前能稳定提供的几种特色海产的详细品级报告，以及我对省城高端海鲜市场部分潜在空白区域的粗浅分析。”
  “我相信，以王老板您的毒辣眼光，一定能看出其中的价值所在。”
  王老板闻言，挑了挑眉梢。
  他拿起那份报告，起初只是随意地翻看了几页，但渐渐地，眼神中的那份轻视与不以为意，悄然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以及越来越浓的审慎。
  这份报告的专业程度、数据的精准详实，以及对市场机会的敏锐洞察，远超他的预料！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渔村的年轻人能轻易拿出来的东西！
  “有点意思。”
  王老板放下手中的报告，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中终于多了一丝真正的认真：
  “看来，陈老板你确实是下过一番苦功夫的。这份报告，做得不错。”
  “不过，陈老板，做我们这一行，光有好的品质和敏锐的眼光，恐怕还远远不够。”
  他话锋陡然一转，声音也随之压低了几分，眼神变得幽深起来，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
  “这水底下啊，门道多着呢。”
  “我最近可听说啊，南边有些‘路子特别野’的‘聪明人’，搞到不少‘特供’的好东西。”
  “那些货，价格便宜得吓死人，品质嘛……嘿，有时候还真他娘的不错！”
  “冲击得我们这些辛辛苦苦、正儿八经做生意的，都叫苦不迭，利润薄得跟纸一样。”
  “那些货……嘿嘿，虽然来路不那么干净，但架不住量大，利润也高得吓人。”
  “而且啊，这世道，总有些眼馋嘴馋，胆大包天的家伙，敢铤而走险去接手。”
  “特供”这两个字，他说得意味深长，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特殊的暗示。
  就在王老板吐出“特供”这两个字，以及那句“来路不那么干净”的瞬间！
  陈海洋识海中那枚沉寂的潮汐印，猛地一颤！
  一股比以往感知到的任何恶意都要阴冷、都要诡秘、都要令人不适的能量波动，如同无形的毒蛇一般，倏地一下缠绕上了他的感知！
  那股能量，带着强烈的腐蚀性和令人作呕的隐匿性，让陈海洋本能地感到一阵心悸和深深的厌恶！
  这绝不是寻常商业竞争带来的负面情绪！
  “王老板所说的‘特供’，莫非是指……那些见不得光的走私货？”
  陈海洋不动声色，语气依旧平静地问道，但心中却已然掀起了滔天波澜。
  王老板闻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他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只是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微凉的茶水，慢悠悠地说道：“陈老板是聪明人，有些话，咱们不必说得太透。”
  “这年头啊，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路，有很多条，就看你怎么选，敢不敢选了。”
  他呷了口茶，眼神再次变得锐利，紧紧盯着陈海洋：
  “你的货，如果真如你所说的那般好，品质稳定，量也能跟上，我王某人可以考虑给你一个合作的机会。”
  “但你也得明白。”
  “有些浑水，一旦蹚进去了，可就不是那么容易能干干净净抽身出来的了。”
  一番话，既像是善意的提点，又像是赤裸裸的试探。
  更像是一种若有若无的引诱，和毫不掩饰地警告。
  陈海洋的心，微微沉了下去。
  他知道，一条充满着巨大诱惑，但也遍布着无数荆棘和未知危险的道路，已经悄然无声地在他面前展开。
  白沙村的未来，他自己的未来，似乎都将因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特供”，而面临更加复杂，也更加严峻的考验。
  这片广阔无垠的海洋，果然不止有汹涌的风浪。
  更有那深不可测的人心，和无处不在的暗流。
  陈海洋沉默了许久。
  他缓缓抬起头，迎上王老板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深邃眼眸。
  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郑重。
  “王老板的好意和提点，我陈海洋心领了。”
  “这件事，干系重大，我需要仔细考虑考虑。”
  “过几天，我再给您一个明确的答复。”
  与王老板在茶馆那番暗流汹涌的会面，在陈海洋心中投下了不小的波澜。
  但他更加坚定了必须走正道的决心。
  所谓的“特供”，背后牵扯的浑水太深，太脏。
  他绝不想让白沙村和自己刚刚起步的事业，沾染上任何洗不清的污点与麻烦。
  潮汐印Lv7赋予他的，不仅仅是对海洋资源的探查，更有对市场细微波动的敏锐感知。
  再结合前世那几十年零散的记忆碎片，他清晰地意识到一个被当前时代大多数人忽略的机会。
  邻近的几个经济发展更快的城市，对高品质海鲜的需求，远非渔船码头这种小县城所能比拟。
  他的目标，直指距离最近，也最为繁荣的东海市！
  抵达东海市后，陈海洋怀揣着满心的计划，首先联系了几家规模较大的水产批发市场。
  然而，现实却毫不留情地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那些批发商，大多带着大城市特有的优越感和傲慢。
  一听说是下面不知名小渔村新成立的合作社，态度便不咸不淡，甚至带着几分轻视。
  他们给出的报价，更是低得离谱，完全是一副“爱卖不卖，我们不缺你这点货”的倨傲姿态。
  “看来，想一下子就铺开批发渠道，还是太心急了。”
  陈海洋并未因此气馁，他太了解这些人的心态了。
  他当机立断，决定调整策略。
  依旧要走他最擅长的高端路线，先从市里的顶尖酒楼下手，用实打实的顶级品质和无可挑剔的口碑，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打开局面！
  就在他准备联络几家早已在心中盘算好的目标酒楼时，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打了进来。
  来电显示的号码有些陌生，接通后，对面传来的，竟然是省城那位王老板略带沙哑的嗓音。
  “陈老板，考虑得怎么样了？”
  王老板的语气依旧带着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莫测高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