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险探鬼愁涧

  目光在他壮实的身板，以及手上新旧交错的厚茧子上停留了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琢磨。
  “呵，小子，胆子不小，口气也不小。”气罐张嘴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声音沙哑，像是被海风和劣酒打磨过。
  “军用氧？那玩意儿可不好弄，而且价钱……”
  他伸出三根粗糙黝黑、指甲缝里满是油污的手指，在陈海洋面前晃了晃，带着一丝戏谑。
  陈海洋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
  这价格确实比他预想的还要高昂不少。
  但他深知这东西的稀缺性和对自己的重要性。
  没有丝毫犹豫，他斩钉截铁地说道：“钱不是问题，我要最好的，而且，我需要长期稳定的供应。”
  “哦？”气罐张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显然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年轻人，竟然如此爽快，而且胃口这么大。
  “长期供应？小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可不是去菜市场买大白菜，说有就有。”
  陈海洋迎着他审视的目光，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知道。我用它有大用处，只要东西保真，后续的量，只会多，不会少。”
  他想到了宝鉴指示的那些沉睡在深海的珍贵资源，心中一片火热，仿佛已经看到了堆积如山的财富。
  气罐张沉默了片刻，那双锐利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权衡着其中的利弊和风险。
  最终，他点了点头，语气松动了些：“行，看在你小子有点胆色，不像那些磨磨唧唧的软蛋的份上。第一罐，这个数。”
  他又比了个手势，价格依旧不变。
  “以后嘛，你要是量大，可以给你个实在价。不过，小子，我这儿有我这儿的规矩，只认钱，不问出处，你也别给我惹麻烦，明白吗？”
  “我懂。”陈海洋干脆利落地一点头，从怀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用布包得整整齐齐的钱款，仔细点清了，递给了气罐张。
  气罐张接过钱，连数都没数，随意地塞进了油腻的工装口袋里，转身便钻进了窝棚。
  不一会儿，他扛着一个深绿色的、明显比普通民用氧气瓶更厚重粗壮的军用氧气瓶走了出来。
  “嘭”的一声，沉重的气瓶被他顿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尘。
  “检查一下。”他言简意赅。
  陈海洋立刻上前，仔仔细细地检查了气瓶的阀门、接口以及压力表。
  每一个细节都看得格外认真，确认无误后，心中悬着的一块大石终于稳稳落地。
  这至关重要的第一步，总算是稳稳地迈出去了！
  “以后要货，提前一天来打招呼。”气罐张丢下这句话，便不再理会陈海洋，自顾自地转身回了窝棚，油腻的布帘晃了晃，隔绝了内外。
  陈海洋扛起沉重的氧气瓶，感受着那冰凉坚硬的金属质感，以及里面蕴藏着的生命之源。
  他的眼神愈发坚定，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有了全套潜水装备和充足的军用氧气，陈海洋的心，早已按捺不住，飞向了那片被潮汐宝鉴标记了无数次的幽深蓝海。
  他行事沉稳，并未声张。
  只是悄无声息地将那些沉甸甸的宝贝装备，一一搬上了自家那条略显单薄的小渔船。
  在妻子李雪婷担忧又带着几分骄傲的目光和声声叮咛中，他迎着破晓的晨曦，独自一人，决然地驶向了那片神秘的特殊海域。
  “鬼愁涧”。
  这片海域，位于近海的最边缘，距离海岸线足有十五海里之遥。
  名字便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皆因此处水下暗流之汹涌，远超寻常海域。
  嶙峋的礁石更是如犬牙般交错丛生，锋利无比。
  更有甚者，渔村里代代相传，说这“鬼愁涧”的水底深处，潜藏着择人而噬的巨大海蛇。
  寻常渔民，对此地向来是避之唯恐不及。
  谁也不敢轻易靠近这片死亡禁地，生怕一不小心，便是渔网被撕成碎片，甚至落得个船毁人亡的凄惨下场。
  然而，此刻在陈海洋的脑海中，潮汐宝鉴的指示却无比清晰，闪耀着幽蓝的异光。
  就在这令人闻风丧胆的“鬼愁涧”下方，约莫二十余米的深处。
  沉睡着一片未经任何人开发的天然宝地！
  宝鉴反馈回来的能量波动，异常强烈，几乎让他的灵魂都在轻轻颤栗。
  陈海洋立于船头，迎着咸腥的海风，深深吸入一口冰凉的空气。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
  他仔细而又迅速地检查了身上每一件潜水设备，确认每一个卡扣都已牢牢锁死，氧气阀门亦是通畅无阻。
  沉重的军用氧气瓶被他稳稳背负在身后，闪亮的潜水面罩遮住了他坚毅的面庞，口中则紧紧含着冰凉的呼吸调节器。
  “噗通！”
  一声沉闷的入水声响起，他如同矫健的游鱼，翻身跃入冰冷刺骨的海水之中。
  刹那间，无边的寒意如同潮水般将他吞噬，紧紧包裹住他的全身。
  但那身海军特供的潜水服，其保暖效果果然名不虚传，瞬间便隔绝了大部分寒冷，并未让他感到丝毫的不适。
  他谨记着赵教练千叮万嘱的每一个技巧。
  精准地控制着下潜的速度，熟练无比地做着耳压平衡的动作。
  头顶的阳光透过晃动不休的水面，折射成一道道扭曲变幻的金色光柱，在他身周摇曳。
  越是下潜，周遭的光线便越是幽暗。
  当他下潜至水下十几米深处时，光线已经变得极为微弱。
  四周静谧的可怕，唯有他自己呼吸时，氧气通过调节器发出的“咕噜噜”气泡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冷静地打开了潜水手电。
  一道雪亮的强光，如同利剑般猛地刺破了眼前的深海黑暗。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即使隔着面罩，也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一座座巨大的海底礁石，如同一条条蛰伏的远古巨兽，又像是连绵起伏的海底山脉，狰狞耸立。
  礁石的表面，布满了锋利无比的边缘，闪烁着危险的寒光。
  数股强劲无比的暗流，如同隐形的巨蟒，在这些狰狞的礁石缝隙间疯狂穿梭、搅动。
  他毫不怀疑，若是稍有不慎，一旦被这些恐怖的暗流卷入，后果将不堪设想。
  难怪此地会被冠以“鬼愁涧”如此凶险之名！
  陈海洋的心跳微微加速，但他依旧保持着绝对的冷静。
  他小心翼翼的，如同最灵活的鱼儿一般，在礁石间闪转腾挪，巧妙地避开了一股又一股致命的暗流。
  凭借着潮汐宝鉴在他脑海中形成的、如同GPS般精准无比的清晰三维导航。
  他坚定不移地，向着那股能量最是浓郁、最是诱人的核心区域，不断靠近。
  终于。
  在一片地势相对平缓、被巨大礁石环绕的隐秘底部。
  他看到了令他心脏都几乎要从胸腔里蹦跳出来的震撼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