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让人如何安生

  当晚，关于李卫国的话题不止一家在议论。在这个娱乐匮乏的时代，他似一条搅动死水的大黑鱼，不仅扰乱了四合院的平静，也动摇了不少人心。
  ……
  一夜酣眠。
  入职前尚能休整一日，李卫国本打算睡到自然醒。谁知不到七点，小院便热闹起来。有人洗菜，有人刷牙，还有人催促孩子起床，这般氛围，连闹钟都不必用了。
  无奈之下，李卫国索性打开系统面板，确认昨夜是否只是梦境。还好，系统一切如旧，物品无损。为避免干扰，他关掉了提示音功能。
  查看记录时，李卫国哭笑不得，原来睡梦中的人都没闲着，竟有这么多人惦记自己，连后半夜还有人提供负面情绪，怕是起夜时还念叨着吧，究竟结了什么仇、负了什么怨？
  幸好提前关闭了提示音，否则根本无法入睡！
  嗯，好兆头！先抽奖再起身。
  叮，恭喜宿主获得鸡蛋一箱（十斤）！
  还可再抽一次！
  叮，恭喜宿主获得苹果一箱（十斤）！
  ……
  待水池旁聚满人，李卫国才拿着洗漱用品出门。众人纷纷避开目光，唯恐与他交谈时被易中海发现。
  李卫国却毫无察觉，逢人便热情招呼。
  “哟，三大妈今天气色不错，看来昨晚吃得挺饱！”
  来自三大妈的负面情绪+18！
  来自阎埠贵的负面情绪+188！
  “哟，二大妈您的气色也不错，昨晚应该吃得很香吧？”
  来自二大妈的负面情绪+19！
  正面情绪+56！
  “一大妈，您气色看起来不太好，昨晚是不是没吃东西？病可不能拖着，早看早好呀！”
  一大妈的负面情绪+166！
  易中海的负面情绪+666！
  “贾家嫂子，大清早的忙活啥呢？床单是哪位小祖宗昨晚弄湿的？”
  秦淮茹的负面情绪+444！
  贾东旭的负面情绪+555！
  张二丫的负面情绪+999！
  ……
  还没完。
  洗漱结束，李卫国并未离去，而是不知从何处拿出一只红彤彤的大苹果，在水管下冲洗一番后，咬了一口。
  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脆！
  甜！
  香气四溢！
  盛夏时节，一夜未眠的人难免口干舌燥，此刻突然听见这般清脆的咀嚼声，不少人差点脱口而出抱怨。
  汹涌的情绪值如潮水般袭来，几乎要把李卫国压垮。
  咔嚓！
  “诸位乡亲，咱们四九城真是福地。早年间我在村里，别说大苹果，连苹果核都难得见到。这苹果，真香甜，好吃得很啊！”
  如今，苹果堪称稀罕物，即便有钱也未必能买到。
  六月尚早，远非苹果成熟的季节，凭借当前的储存技术，这样的大苹果实属罕见。
  系统出品，质量上乘。
  李卫国手中的苹果，哪怕放在未来，也胜不过精心培育的高端品种，其原汁原味无人能及！
  一股独特的果香仿佛长了翅膀，直冲众人鼻腔。
  五米之内，几乎无人不闻。
  短短数分钟，系统为李卫国累积了七千多情绪值。
  一颗苹果便带来如此收益，还在持续增长，怎能不让李卫国兴奋？
  只是他尚能保持理智，明白此时不宜过分张扬，偶尔为之尚可，若频繁炫耀，恐惹众怒，后果难料。
  “李……李大夫，能请教一下，您这苹果是从哪买的？”
  李卫国摇头：“抱歉，这是毕业时一位师长赠送的。”
  “李大夫，您那里还有吗？我愿意出钱购买！”
  李卫国再次摇头：“没了，每位师兄弟只分到一个。要不是我家没炉灶，没法煮饭，我也舍不得吃。”
  “娘，我也想吃苹果！”
  只见一个剃着童发、五六岁的男孩揉着眼睛，从贾家屋内跑出，不是未来的四合院小偷棒梗又是谁？
  秦淮茹一双水灵灵的眼睛透着湿润：“李大夫，您瞧……”
  李卫国无言以对。
  时逢物资匮乏，登门做客尚需送上粮票，主动讨食更是难上加难。
  在四九城，若家中孩童见他人进食便哭喊索要，实属失礼之举，父母多会斥责甚至惩戒。
  然而，秦淮茹不仅未阻止棒梗，反而用那双盈满泪水的眼眸注视李卫国，令不少男人心生杂念。
  不过，经历过诸多电影熏陶的李卫国，自控力远超普通男子。
  虽被秦淮茹勾人的桃花眼挑逗得内心瘙痒，但理性始终占据主导。
  咔嚓几声过后，李卫国举起手中的苹果核：
  “抱歉啊嫂子，您说得太迟了，苹果已经吃完！”
  瞬间，秦淮茹、贾梗、贾东旭以及张二丫的负面情绪值飙升。
  李卫国心中惊叹，这一家人怨气不小，简直堪比半个四合院，让人如何安生？
  尽管情绪值收获颇丰，但早晨时光短暂，不多时，学生们去上课，工人们去上班，买菜者归集市，四合院内逐渐冷清。
  李卫国整理妥当后关门外出，前往交道口办事处，打算看看是否有可用的旧家具，这是昨日王红霞副主任许诺过的。
  王红霞工作勤勉，清晨八点便到。
  李卫国发现办公室无人，便将一个鲜红的大苹果递给王红霞。
  “王姨，这是老师毕业时送给我的，带回去给孩子们尝尝鲜。”
  “你这小子……”
  苹果珍贵，但还不至于违规，王红霞并未推辞，接过放入抽屉。
  “是不是来问旧家具的？”
  历经战乱的干部作风干练，王红霞确认李卫国意图后，直接领他去仓库。
  “看看吧，这些都是闲置不用的旧家具，随意挑选，选完找我登记。”
  说完，王红霞离去，留李卫国自行挑选。
  这年代，许多房屋为公产，部分住户自带家具，多余之物存于街道办仓库，供新租户使用。
  借用公家物品需缴纳租金，并非免费使用。
  李卫国巡视一圈后，选定一张方桌、四张凳子、一个橱柜、一个衣柜、一个蜂窝煤炉、一个脸盆架以及一口装粮的旧缸。
  皆为老旧物件，或掉漆或脱皮，毫无美感，勉强可用，挑剔之人绝不会选用。
  “王姨，我选好了。”
  “好的，这些家具每月租金三毛钱。登记一下，待会派人给您送过去！”
  身为副主任，安排两名临时工办事轻而易举，不到半小时，李卫国挑中的家具已至四合院门口。
  李卫国与两名临时工合力将物品搬入院内。
  临时工隶属街道办事处，无需支付报酬，但按惯例，至少应赠予几根烟作为感谢。
  “二位师傅，我不吸烟，这两枚鸡蛋拿回去煮水喝，天气炎热助您清火！”
  身上无烟，李卫国只能拿出两枚鸡蛋当作谢礼。
  居住于禽兽四合院，未来少不了与街道办往来，不可失了名声。
  当前市场，有票鸡蛋两分一枚，集市上无票约五分。
  然而，鸡蛋票极为稀缺，每人每月配额极少，无门路根本难以购得。
  所以，一枚鸡蛋堪比几支普通香烟，两名临时工忙不迭道谢，仿佛是他们欠了李卫国多大人情。
  来自王峰的正面情绪+6！
  来自张强的正面情绪+8！
  咦？
  怎么回事？
  并非李卫国贪心不足，抱怨他人给予的正面情绪太少，而是他察觉到一个严重问题。
  不论是在街道办事处送苹果给王主任，还是给临时工鸡蛋，所得正面情绪寥寥无几，全为个位数。
  而在四合院，即便是一般看热闹的居民，其正面情绪也远超此数，普遍达到两位数以上。
  难道在四合院，外界获取的情绪值有所不同？
  四合院居民给予更多情绪值，外界人士则较少？
  送走临时工后，李卫国打算外出测试一番。
  什么破系统，连说明书都不给，差评！
  “三大妈，咱们院里有人送煤吗？”
  李卫国无运输工具，也不知何处购煤，索性想找干体力活的人。
  每条街道通常都有几个干重活的，如帮人买煤、送货等。
  人们称他们为扛肩的，俗称为窝脖儿。
  “有，我们家阎解成就行，李大夫，您要买煤吗？”
  李卫国未再开口，既然是三大妈说能干，那便交由阎解成处理了。
  三大妈刚才贡献了不少正面情绪值，李卫国觉得必须好好犒劳自己的“绵羊”。他拿出煤本和五块钱递给三大妈：“三大妈，多退少补啊！”
  阎埠贵虽然爱算计，但李卫国并不担心他会贪钱。毕竟，在南锣鼓巷一带，干活人的名声至关重要，一旦坏了名声，今后就别想混下去。
  “够了够了，你一个人的煤球定量不多，这些足够了！”三大妈接过钱，笑得合不拢嘴。她很开心接到了这份活儿，又给李卫国带来了更多正面情绪值。
  “李大夫，这个月的粮油买了吗？要不要一起买？”三大妈关心地问道。
  “不用了，我刚把户粮关系转过来，这个月只有半个月的定量煤，下个月才能在这边买粮油。”李卫国解释道。
  李卫国原本是农村户口，考上中专后，户粮关系才转到学校，挂在学校集体户口上，每月能领取27斤粮食补助。学生集体户口只提供粮食，不供应煤炭。
  李卫国于6月20日进入轧钢厂工作，同一天转了户粮关系。这个月的粮食定量已在学校领取完毕，而轧钢厂会负责补齐剩余部分，与街道无关。
  不同身份的人粮油定量不同，街道仅负责市民的部分，工人和干部的额外定量由单位发放。
  正式成为京城户口后，李卫国获得了煤炭定量。20号落户，还没满一个月，所以只有半个月的定量。
  “好的李大夫，买粮的时候记得通知我们！”三大妈说完便乐呵呵地去忙了。
  三大妈之所以如此开心，是因为每份工作都有相应的劳务费，哪怕是在计划经济时代，这种需求依然存在，没人会小看这些小事。
  劳务费金额固定，无需讨价还价。
  手握六百元现金并激活了系统，李卫国决定对自己好一点。
  自从觉醒前世记忆后，大部分都能应对自如，唯独计时和交通让他感到不适。前世的他事事追求精准到分钟，比如准时起床、准时吃饭、准时睡觉……
  如今，他必须提前很长时间做准备，以免错过时机。
  因此，他打算买块手表，否则生活将极不方便。
  同样，交通问题也困扰着他。这个时代车马缓慢，全靠步行不仅耗时，还容易误事，于是他决定买辆自行车作为代步工具。
  购买手表和自行车，百货大楼是最佳选择。三年前开业的四九城百货大楼被誉为华夏第一店，开业当日因人流过多，挤掉的鞋子就装了好几筐。
  据说，其他商场没有的商品，这里可能有；而百货大楼没有的商品，别的地方也基本找不到！
  原以为只有钱就能买到手表和自行车，殊不知在1958年的北京，这两样东西无需票证即可购买。李卫国最初也有这样的误解，直到进入中专学习后才明白**。
  根据史料记载，北京市自1959年7月起对手表和自行车实施凭购买券供应的方式。商业部门依据货源状况，不定期向各单位发放一定数量的购买券，再由单位分配给最急需的员工。由于资源有限，很多单位采用抽签方式分配购买券，而获得一张自行车票的喜悦堪比如今摇中车牌号。
  到了1964年12月，虽然手表和自行车按市场价开放供应，但由于供应紧张及价格高昂，自行车依然不易获取。
  回顾自行车的销售历程，建国初期物资匮乏，车辆供不应求。随着第一个五年计划的推进，工业快速发展带动自行车产量激增，曾出现短暂的供过于求现象，**甚至鼓励民众购买。然而，到了五年计划后期，随着民众收入提高，自行车再度成为抢手商品。
  为满足需求，**开始实施购货券制度。六十年代初虽短暂取消，但随后因价格飙升而重新启用，以确保各阶层都能负担得起。
  五十年代末至六十年代初，是新中国百姓生活相对宽裕的时期，工业和农业均取得显著成就。如果不是这些进步，国家也不会大胆推进后续改革。
  从南锣鼓巷走到百货大楼需40分钟，李卫国为节省时间和精力，花费两分钱搭乘了一辆骡车。令人惊讶的是，1958年的北京街头随处可见骡马大车。
  百货大楼人潮涌动，即便非周日也如此热闹，差点将李卫国的鞋挤掉。
  或许是老城区特有的影响力，这里的服务虽不及传闻中的恶劣，却远未达到后世的标准。服务员态度冷淡，常常只对一个问题作答，言辞简练至极。
  李卫国想看看自行车，结果连触碰都不允许。
  “同志，请让我摸一下，不然怎能判断质量好坏？能否请您把车搬出来让我试试？”
  服务员冷眼瞪他：“人人都像你这样乱摸，我们工作还做得完吗？”
  叮，王美凤负面情绪+6！
  李卫国轻蔑一笑：“老人家说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我只是摸一下，绝不会损坏东西。”
  叮，王美凤负面情绪+8！
  李卫国皱眉，看来不行，负面情绪远低于预期，比起四合院那帮家伙差太多。
  “**，你这服务态度有问题，我要见你们领导投诉！”
  叮，王美凤负面情绪+10！
  事实确凿无疑。
  李卫国有些失落，但这并非因服务员的态度，而是明白了系统的特性——它与地点息息相关。离开四合院后，获得的情绪值大幅减少，初步估算仅为十分之一。
  在其他柜台尝试多次后，若非担心影响不好，他可能已遭人责难。
  最后，李卫国无奈承认，在四合院外收集情绪值效率极低，投入与回报不成比例。
  情绪值不可轻易获取，尤其是负面情绪，处理不当可能招来麻烦。毕竟现在人们的法律意识薄弱，李卫国不敢冒险。
  离开时，李卫国手腕戴了块梅花表，车上多了辆永久牌自行车。
  梅花表218元，永久车165元。
  至于上海表和凤凰自行车，要么缺货，要么尚未投产，李卫国未见到。
  刚到手的600元眨眼只剩近400，李卫国非但不懊悔，反而感到满足。
  无可奈何，李卫国就是这样爱消费的人。
  有人花钱心疼，他却不同，越花越舒畅。
  除手表和自行车，他还买了锅碗瓢盆、菜刀、案板等厨房用品，存入系统空间。
  暖水瓶？
  抱歉，没买。
  一是稍贵，二是觉得多余。
  李卫国伸手间，掌心多了一个苹果核，正是早晨吃剩的那个。
  数小时过去，苹果核依旧未变色，不知是空间内无氧，还是时间停滞。
  再次抬手，一摊热水浮现，烫得他龇牙咧嘴。
  别问这热水从何而来，答案就在昨日吃烂肉面时喝下的面汤！
  经过两次实验，李卫国初步判定自己的系统空间为静止状态，没有时间流逝的概念。
  于是，他并未购置暖水瓶，而是打算将烧开的水存入空间，待饮用时取出即可，无论倒入杯中或直接入口皆可，全凭个人意愿。
  尽管四处游走，李卫国始终在思考系统空间的特性。
  可惜的是，物品只能通过直接接触才能收入空间，隔空无法实现。
  但李卫国已玩出了新花样，不仅能用手触碰，还能用脚、用头甚至全身各处来操作。
  恰巧一只苍蝇落在他头上。
  念头微动，苍蝇便被收入空间。
  三分钟后，苍蝇重新出现在他手上，几乎瞬间振翅飞走。
  脚尖轻点，地上的蚂蚁消失；手指轻弹，蚂蚁出现在指尖，似毫发无损。
  这一瞬间，李卫国忽然想找个活人试试。
  最终，他按捺住冲动。
  一来过于显眼，易引发恐慌；二来若真的伤人性命，实在难以解释。
  有了代步工具，速度快了不少，行人投来羡慕嫉妒的目光时，李卫国一边收集负面情绪，一边骑着大永久风驰电掣赶到菜市场。
  大草鱼、公鸡、母鸡……
  只要是活物，都需要票，李卫国一件没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