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逃出生天

  京都，夜，风雪狂啸。
  霍启带着御林军冲出承天殿前广场。
  宽阔的宫苑大道笔直地通向巍峨的宫门，风雪似乎更大了，狂风卷起地上的积雪，形成一片迷蒙的雪雾。
  迷茫的视线中，一百长矛兵整装肃列在门前。
  从盾牌的缝隙中探出的长矛如林，指向御林军。
  “越王有令，诛杀反贼，迟延宗！霍启！尔等叛逆，已是瓮中之鳖！还不速速受缚！”
  “冲阵！”
  一向儒雅的迟延宗此时满目狰狞，停下，就意味死无葬身之地！
  霍启浑身浴血，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来一般，右肩胛的箭杆还露在外面，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腑。
  失血过多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冰冷的寒意从骨髓里透出来，
  “御林军！随我杀出宫门！”
  他猛地推开搀扶的士兵，带着千军辟易般的气势，率先冲向那片矛林盾墙！
  “杀！”
  御林军被霍启的冲锋彻底点燃，发出震天的咆哮，整个锋矢阵瞬间加速，带着玉石俱焚的惨烈气势，狠狠撞向守门的军队。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响彻风雪！
  盾牌碎裂的声响，矛尖刺穿身体的贯穿声，濒死士兵发出的短促而凄厉的惨叫。
  所有声音在刹那间轰然爆发！
  霍启感觉自己仿佛撞上了一堵铁墙，巨大的反震力将他撞得倒飞出去，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重重摔落在雪地上。
  刘安泰抡着一把战锤，疯魔一般砸向盾阵，完全不顾刺破肋下的尖矛。
  坚固的盾阵渐渐出现了一丝缝隙，御林军如同疯虎，用血肉之躯硬生生挤进了那道致命的缝隙。
  狭窄的通道里挤满了搏杀的人影，刀斧劈砍在厚重的铁甲上，火星四溅。
  倒下的尸体越来越多...
  “侯爷！杀穿他们了！快走！”
  如血人般的刘安泰拉住早已摇摇欲坠的霍启。
  残存的将士们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如同决堤的洪流，汹涌地冲过长矛兵残缺的阵线，冲出了宫门。
  宫外。
  冰冷的狂风裹挟着大雪扑面而来。
  身后宫门方向，如同跗骨之蛆般的追兵呐喊和急促的马蹄声，再次传来。
  “城外，我有两万轻骑。”
  霍启靠在刘安泰身上，面色因失血过多而显得苍白，
  “去城门！快！”
  队伍在空旷的街道上亡命狂奔，马蹄敲击在冻硬的石板路上，发出清脆急骤的回响。
  霍启趴在马背上，剧烈的颠簸如同酷刑，每一次起伏都牵动着全身撕裂般的伤口。
  冰冷的寒风灌入口鼻，几乎冻结了呼吸。
  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旋转，耳边嘈杂的声音似乎也渐渐远去。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街道尽头，城门高大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之中。
  城墙上火把通明，守军的身影在垛口间晃动。
  “城下何人！宫城重地，深夜不得擅闯！再近放箭了！”
  迟延宗拍马冲到门下，嘶声高喊，
  “本官...兵部尚书迟延宗！奉旨紧急出城！有十万火急军情！守将王贲何在？”
  他再次高高举起那枚赤金盘龙兵符。
  城楼上骚动片刻，西直门守将王贲出现在垛口，他是萧统一手提拔、安插在京都外城门户的心腹。
  他看清了迟延宗沾满血污的脸，认出了趴在马背上人事不省的霍启，脸色瞬间剧变。
  他明白，宫内一定发生了惊天巨变。
  “是迟尚书，兵符无误。”
  他犹豫片刻，向守城兵丁大喊道，
  “开门，放吊桥！”
  沉重的绞盘发出刺耳的声响,吊桥重重搭岸.
  门后，是通向城外茫茫雪原的无尽黑暗。
  “走！”
  迟延宗马鞭一挥，残余的百余人，护卫着霍启汹涌地冲过洞开的城门，一头扎进了茫茫风雪。
  霍启勉强维持清醒，趴在驮马背上，刺骨的寒意深入骨髓。
  不知在雪原中挣扎了多久，风雪似乎小了一些。
  前方，依稀能看到官道旁一座驿站的模糊轮廓，黑石驿。
  过了这里，就是江夏轻骑的大营。
  忽然，一支二十多骑的骑兵，鬼魅般从驿站侧翼的阴影中迅猛冲出，直扑这支疲惫不堪的队伍！
  为首军官面容阴鸷，厉声断喝，
  “杀！”
  “护住霍启！”
  迟延宗目眦欲裂，呛啷一声拔出佩剑。
  残余的御林军将士也纷纷挺起残破的兵刃，发出困兽般的怒吼。
  刘安泰用尽力气挺直身体，将昏迷的霍启死死护在身前。
  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轰隆隆隆...
  一阵震动的马蹄声，如同九天惊雷，从黑石驿后方的密林深处轰然炸响。
  无数披坚执锐、沉默如山的骑兵冲破了林线。
  一面巨大的“霍”字帅旗在狂风中怒展翻腾！
  杀！
  江夏轻骑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怒吼，将漫天风雪都震得四散飞扬！
  铁蹄翻飞，踏碎冰雪。
  密集如林的马蹄践踏声，席卷向那二十余骑！
  那为首的阴鸷军官脸上的狞笑瞬间化为无边的惊恐。
  他胯下的战马惊恐地人立而起，发出绝望的嘶鸣。
  “散...”
  他最后的命令被淹没在铁蹄的轰鸣中，没有惨叫，没有抵抗，甚至没有像样的碰撞。
  好像汹涌的海啸吞噬几片微不足道的枯叶，江夏轻骑瞬间将那二十余骑渺小的身影彻底淹没。
  沉重的马槊轻易洞穿人体，冰冷的铁蹄无情地践踏而过。
  原地只剩下被碾成肉泥的血肉残骸，殷红的鲜血如同泼墨般在洁白的雪地上肆意蔓延。
  骑兵在距离迟延宗、霍启等人数十步的地方，整齐划一地勒马。
  战马喷吐着浓重的白气，打着响鼻。
  沉默骑士的眼眸，燃烧着压抑的怒火和死死地锁定在昏迷的霍启身上。
  窒息的肃杀之气弥漫开来，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为首将官翻身下马，看着霍启苍白如纸的脸，“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雪地里，
  “江夏骑兵护主来迟，请侯爷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