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四十八 章 悬赏/

  市区外的烂尾楼里。
  霉味和腐臭浓得呛人。
  破窗户漏进几缕月光，照着满地空药瓶和沾血的绷带。
  一名裹着灰扑扑斗篷的人，窝在锈迹斑斑的铁架床角落，绷带渗着血，把衣服都黏住了。
  忽然，他抖着手抓起针管。
  对着桌子上的照片狠狠扎了下去！
  若此时有人在场，一定能认出照片上的少年赫然就是云升，而这个疯子般的人，正是柳狄！
  “都怪你......都怪你！！”
  柳狄声音哑得像砂纸，尾音还带着哭腔：
  “竟敢害老子落到这步田地！”
  “噗...哈哈，哈哈哈——”
  柳狄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神经质的怪笑。
  接着将针管狠狠砸在墙上。
  他抄起地上的药瓶仰头猛灌，白色药片噼里啪啦往下掉，混着嘴角的血沫糊了满脸。
  随后又给自己胳膊扎了几针，浑身突然抽搐起来，血管瞬间在皮肤上鼓起来，随着呼吸一抽一抽，绷带下新渗出的血把地板都洇红了一片。
  “等着瞧......”
  他把粉末尽数倒入口中，喉咙发出吞咽腐肉般的咕噜声，“我一定要让你......生不如死！”
  ......
  ......
  夜风卷着枯叶掠过街道。
  刚结束夜跑的云升突然猛地一抖。
  “啊楸——”
  他揉着鼻子抽了抽。
  “你这种体质，难道也会感冒？”胡近单手撑着膝盖调整呼吸，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滑落。
  “我也不知道啊……”
  云升揉着鼻子嘟囔：“肯定是有人在背后说我坏话！”
  话音未落。
  胡近突然拽住他胳膊，指着路边公告栏瞪大眼睛。
  只见一张崭新的悬赏令在风中哗啦作响。
  柳狄扭曲的照片被红笔圈出。
  通缉令下方还标注着“极其危险”四个字。
  “这个人……不是我们学校一班的柳老师吗？”胡近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什么时候.....”
  “咦，我看看啊？”
  云升凑近细看，只见在通缉令边角卷起的纸皮下，“重大刑事案件”“危险在逃”“涉嫌人体实验”“非法药物交易”几个字刺得人发怵。
  “嚯，这下面还带奖金呢？”
  云升的手指戳到悬赏令上，目光扫过金额栏的瞬间突然就瞪圆了眼睛：
  “个、十、百......我去，二十万！？”
  “柳老师还真值钱啊……”他感慨一声。
  胡近盯着通缉令上“危险在逃”的红章，后脊发凉，夜风卷起路边的红塑料袋，啪嗒一声贴在柳狄扭曲的照片上，他忍不住拽住云升衣角：
  “别盯着看了！”
  “快走，快走，这钱有命拿，没命花……”
  “别推别推，我自己动。”
  “……”
  ......
  ......
  次日清晨，云升揉着鸡窝头晃到厨房。
  却发现今天家里画风突变。
  云爸云妈端着豆浆杯堵在电视机前，云汐举着煎蛋挡住了半边屏幕，就连那只半死不活的亡灵小象都蹲在茶几上，尾巴卷着遥控器直晃悠。
  “你们这是在干嘛？”云升不解问道。
  “嘘！”云汐示意他先安静下来。
  新闻里，主持人面色凝重，身后的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闪烁的红点：
  “最新数据显示，近期渊洞出现频率急剧上升，单日单区域最高记录达六个之多，导致现有警力严重不足，目前相关部门已调动全部力量应对，但多地应急部门已明确表示超负荷运转。”
  “我们尚未查明渊洞异常扩张的诱因，初步推测与空间能量紊乱有关……”
  “……”
  “好，我们现在把麦克风递给麦克教授。”
  云升叼着油条凑近，正撞见画面切到个白胡子老学者，老头对着镜头抖了抖麦克风：“想活命的人，这几天就少瞎溜达，现在外头危险得跟开盲盒似的，指不定哪步就踩进异世界副本！”
  画面转回演播室，主持人继续道：
  “以上便是麦克教授的建议。”
  “……”
  “科研团队正加紧研究，但在找到有效应对方案前，建议民众减少外出，避免离开市区。”
  云爸关掉电视，叹了口气：
  “最近外面不太平啊，你们都小心点。”
  “小小渊洞，本帝可不会害怕！”云汐道。
  “嗯，我会小心的。”云升点了点头。
  云汐瞥了眼云升，摇头晃脑想了想，突然挺直腰板，下巴高高扬起：“从今天起，本帝亲自护送你上下学吧，身为本帝的专属仆人，要是不小心出了什么事，以后谁给本帝跑腿买饮料？”
  云升翻了个白眼，抓起书包往肩上一甩：
  “省省吧，你最近在公会忙得脚不沾地。”
  “昨天还随队攻克了一个C级渊洞。”
  云汐瞬间瞪大眼，双手叉腰跺了下脚：
  “胡说，本帝昨天明明攻克了两个！”
  话出口，她才反应过来不对，耳尖“唰”地染上绯红，连忙咳嗽两声掩饰：
  “咳、咳！总之...总之本帝安排得过来！”
  可还没等云升反驳，她的手机便突然震动。
  公会紧急召集的弹窗在屏幕上跳成一片。
  云汐盯着消息框，嘴角不受控地抽搐两下。
  她猛地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临时任务而已，本帝一句话就能推掉！”
  云升叹了口气，伸手揉乱云汐柔顺的白毛。
  故意用哄小孩的语气道：
  “行了，上个学而已，我还是做得到的。”
  “况且，你别忘了，我现在很强。”
  “这……”云汐咬着嘴唇还想争辩。
  云升已经抓起书包退到门口，神色突然认真起来：“你才该小心，上次你带的新人说，你为了救人硬扛了C级魔物的攻击。”他顿了顿，声音放软，“你的安全才最重要，下次别冲动。”
  我的安全才最重要？
  云汐的手僵在半空，耳尖微微发烫。
  没等她说话，云升已经转身出门，清亮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放学给你带章鱼小丸子。”
  咔哒——
  防盗门合上的瞬间。
  云汐对着门板小声嘟囔：
  “谁要你担心了……”
  “明明我才是你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