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夜晚的迷离

  半夜，宋玉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也不知是渴了，还是别的什么。
  房间里有些昏暗，但并非一片漆黑。
  他睁开眼，适应了一下光线，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略显陌生的床上。
  这不是黄雨柔的房间。
  这是……他和肖清芷的房间。
  自从和黄雨柔挑明了关系，两人食髓知味，夜夜缠绵，他已经很久没在这间房里睡过了。
  今晚是因为黄雨柔醉得太厉害，他怕吵到她，才回了这边？
  他转过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朦胧月光和桌上一豆微弱的烛火，看见肖清芷正坐在桌边，背对着床，微微低着头，似乎在看什么东西。
  桌上，一盏小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着，映照着她清瘦的剪影。
  “清芷？”宋玉坐起身，声音有些沙哑。
  肖清芷闻声，身子微微一顿，转过头来。
  烛光下，她的脸庞显得有些模糊，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清亮。“吵醒你了？”
  “没。”宋玉摇摇头，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这么晚了，还不睡？在看什么？”
  肖清芷将手里的账本合上，放到一边：“工坊的账目有些乱，我再核对一遍。”
  宋玉这才注意到，桌上还散落着一些纸张和算筹。
  “白天看不完吗？”
  “白天人多事杂，静不下心来。”肖清芷轻声道。
  “你快睡吧，我看完这点就睡。”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宋玉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桌边。
  他拿起一本账册翻了翻，上面用娟秀的小楷记录着每日的收支，条理清晰，一目了然。
  只是有些地方，似乎因为反复核算，留下了淡淡的墨痕。
  “我陪你一起看吧。”宋玉拉过一个小凳子，在她旁边坐下。
  肖清芷微微一怔，抬眼看他：“不用，你明日还要去指导制盐，快去休息。”
  “没事，我现在也睡不着。”宋玉拿起另一本账册。
  “两个人看，快一些。”
  肖清芷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两人翻动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算筹碰撞的轻微声响。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变得更加明亮，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宋玉本以为自己会没什么耐心，毕竟这些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他头疼。
  但看着身旁肖清芷专注的侧脸，闻着她身上若有似无的淡淡墨香和皂角清气，他心里却出奇地平静。
  他时不时会问一句，肖清芷便会耐心解释。
  她的声音不高，语速也不快，却总能清晰地把问题讲明白。
  不知过了多久，眼皮渐渐沉重起来。账册上的字也开始变得模糊。
  ……
  第二天早上，宋玉是被一阵细微的鸟鸣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还有些迷糊。
  阳光透过窗户纸，在房间里洒下一片柔和的光晕。
  他动了动，感觉手臂有些发麻，怀里似乎抱着什么温软的东西。
  低下头，他愣住了。
  肖清芷正静静地躺在他怀里，呼吸均匀，睡颜恬静。
  她平日里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的长发，此刻有些凌乱地散落在枕上，几缕调皮地贴在她光洁的额角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
  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们……昨晚就这么趴在桌上睡着了？然后不知什么时候，滚到床上来了？
  宋玉努力回想，却只记得两人一起看账本，看得眼皮打架，后面的事情就一片模糊了。
  他小心翼翼地挪动了一下身体，生怕吵醒她。怀里的人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轻轻嘤咛了一声，往他怀里又凑了凑，像只寻求温暖的小猫。
  宋玉的心，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睡颜，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清冷和疏离的脸庞，此刻因为熟睡而卸下了所有防备，显得格外柔和。
  甚至……有几分惹人怜爱。那微微嘟起的菱唇，泛着健康的粉嫩色泽，像熟透的樱桃，引人采撷。
  鬼使神差地，宋玉低下头，轻轻地，在那柔软的唇瓣上，印下了一个吻。
  很轻，很浅，带着清晨的露水般的清新。
  宋玉只感觉像是亲在了一块温润的宝玉上。
  随即，他走出房间。
  在他带上房门的那一刻，床上的人儿，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温柔，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异样的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