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惊魂一刻

  电话那头的老刘沉默了，呼吸声都粗重了几分。
  “苏沐老师，这……这可是要出人命的！万一……”
  “没有万一。”苏沐打断他，语气不容拒绝，“刘哥，你以前欠下的那些赌债，还没还清吧？事成之后，这个数。”
  他报出一个足以让任何人铤而走险的数字。
  金钱的诱惑，加上苏沐语气中的威胁，让老刘内心的天平开始剧烈摇晃。
  “而且，”苏沐继续加码，“你儿子上学的事情，我也可以帮你解决。否则，你那些陈年旧账，还有你挪用道具组经费的事，我不保证会不会被人翻出来。”
  老刘的呼吸更急促了，他知道，苏沐这是在逼他。
  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您想怎么做？”
  苏沐满意地勾了勾唇角：“找个容易出意外的戏，比如......吊威亚。”
  “威亚……”老刘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只需要在威亚的某个不起眼的连接处，做一点小小的手脚，让它在关键时刻‘自然’断裂。”
  苏沐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剩下的，就交给地心引力好了。”
  “记住，做得干净点，别留下任何痕迹。要像一场真正的、令人惋惜的意外。”
  “我……我明白了。”老刘的声音艰涩。
  “很好。”苏沐挂断电话，将手机随意丢在一旁。
  他靠在椅背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露出一抹病态的、期待的笑容。
  谢云清，你不是喜欢飞吗？那就让你飞个够。
  这一次，我看谁还能护着你！
  季飞那个蠢货，到时候怕是会哭得很伤心吧？
  想到这里，苏沐的心情莫名地畅快起来。
  他甚至开始哼起了不成调的歌，声音在化妆间里回荡，显得格外诡异。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到谢云清从高空坠落，摔得血肉模糊的场面了。
  那一定，比任何舞台效果都要绚烂。
  几天后，《风起云涌》剧组。
  一场重头戏正在紧张筹备中。
  剧情要求沈烬从高楼一跃而下，追击敌人，动作难度极大，对演员和威亚团队都是严峻的考验。
  片场边缘，道具组副组长老刘正低着头，反复检查着即将给谢云清使用的威亚设备。
  他的手有些抖，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眼神不时瞟向四周，生怕被人发现异样。
  他避开众人，在一个连接卡扣处停留了片刻，指尖飞快地动作了几下，发出极其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做完这一切，他飞快地直起身，若无其事地走到一边，拿起水杯猛灌了几口。
  谢云清已经换好了戏服，正在活动手脚，为接下来的高空戏做准备。
  他神情专注，一遍遍在脑海中过着动作要领，将自己完全沉浸在沈烬的角色中。
  林叶站在他身旁，仔细替他整理着服装上的每一个细节，确保不会影响到威亚的穿戴。
  不知为何，他今天总觉得心绪不宁，眼皮也跳个不停。
  “清哥，这威亚……”林叶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我再检查一遍吧，总觉得不踏实。”
  他不是专业的武指或威亚师，但跟组久了，基本的安全常识还是有的。
  谢云清倒是没多想，只当他是例行公事：“好，仔细点。”
  林叶点点头，立刻走向那套威亚设备，开始从头到尾细致地检查每一个部件，每一个连接点，每一个锁扣。
  不远处的监视器旁，季飞抱着手臂，紧紧盯着场中的一切。
  他对谢云清接下来的表演期待万分，这几天谢云清的戏简直让他大开眼界。
  然而，他的注意力很快被道具组那边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吸引。
  是那个老刘。
  季飞清楚地记得，刚才导演喊准备的时候，老刘在威亚设备旁磨蹭了许久，神色也有些不对劲。
  现在林叶过去检查，老刘的表情更是透着一股不自然的紧张。
  季飞的眉头渐渐蹙了起来。
  直觉告诉他，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威亚组准备！演员准备！”场记高声喊道。
  谢云清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对武术指导比了个“OK”的手势。
  这场戏，沈烬需要从三层楼高的仿古建筑顶端一跃而下，利用一根绳索荡到对面街巷，追捕一名重要的敌特。
  动作设计飘逸凌厉，但危险系数也极高。
  “清哥，真的不再检查一下吗？”林叶还是不放心，凑到谢云清身边小声说。
  他刚才检查威亚的时候，总觉得那个老刘神色有些躲闪。
  “放心，刚才武指老师都看过了。”谢云清安抚地拍拍他。
  “开始！”随着赵国峰一声令下，钢丝绳绷紧，谢云清的身影被缓缓吊起。
  他身姿矫健，在半空中调整姿态，准备做出剧本中那个惊险的飞跃动作。
  阳光下，戏服的衣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谢云清借力，身体即将荡出，威亚钢丝承受拉力最大的那一瞬间——
  “停！快停下！！”一声凄厉的嘶喊划破片场的紧张氛围。
  是林叶！他脸色惨白，指着谢云清身上威亚与主钢索连接的一个金属卡扣，声音都变了调：“那个卡扣！那个卡扣有问题！！”
  几乎同时，一直死死盯着老刘的季飞也察觉到了不对。
  老刘在林叶喊出声的瞬间，身体猛地抖了一下，眼神慌乱，下意识地就想往人群后缩。
  “快！快放下来！”赵国峰反应极快，对着对讲机怒吼。
  威亚师们也是一惊，手忙脚乱地操作。
  谢云清在半空中晃了一下，他能感觉到钢丝传来一阵异样的震动和松脱感，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千钧一发！
  好在操作及时，他被迅速而平稳地降回地面。
  刚一落地，谢云清腿一软。
  林叶和季飞已经冲了过来，一左一右扶住他。
  “清哥你没事吧？！”季飞的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
  谢云清摇摇头，脸色有些发白，嘴唇也失了血色，刚才那一下，他确实惊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不是林叶及时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他抬头看了一眼刚才自己悬停的高度，心中一阵后怕，随即涌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
  “怎么回事？！”赵国峰铁青着脸大步走过来，身后跟着几名技术人员。
  林叶指着那个卡扣：“赵导，这个卡扣被人动过手脚！我刚才检查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多看了一眼，发现它……它几乎是松脱的！再多一点力，肯定就断了！”
  技术人员立刻上前仔细检查，片刻之后，其中一人面色凝重地对赵国峰说：“赵导，林助理说得没错。"
  “这个卡扣的内部棘爪被人为磨损了，而且还用了一种特殊的润滑油，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只要受力达到一定程度，就会立刻崩开！这是蓄意谋害！”
  “蓄意谋害？！”赵国峰气得浑身发抖，额上青筋暴起，“岂有此理！这是要把我整个剧组往死里整啊！是要杀人啊！”
  片场一片哗然，所有人都被这恶劣的行径惊呆了。
  “老刘呢？道具组的老刘呢？！”赵国峰怒吼。
  就在这时，季飞眼睛一扫，看到人群边缘的老刘正猫着腰，鬼鬼祟祟地想往摄影棚外溜。
  “想跑？！”季飞大喝一声，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直接把老刘按在了地上。
  几个剧组的保安也反应过来，立刻上前帮忙，将老刘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