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真相

  意意第一次，对秦霄表现出十分的抗拒。

  从前的亲近似乎都在今晚的一瞬间彻底归零。

  意意不愿跟他回家，唐洛的电话又打不通。

  秦霄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拨通了唐洛好友时愿的电话。

  时愿赶来的时候，意意还坐在接待室的那张椅子上。

  秦霄几乎是半跪在她面前，与她平视的姿态，一直在悉心地哄着。

  可是小不点，愣是一点回应也不愿给他。

  直到时愿进来，秦霄从意意面前起身，将位置让给了时愿。

  自己则是退出了接待室。

  “意意……”

  门关上，时愿低低地唤了一声，手指温柔地拨开了她额间散落的碎发。

  意意依旧没有反应，就像一只受伤的小乌龟，本能地将自己缩在坚硬的龟壳里。

  手指甲都被她不停地抠，抠得泛了白。

  “意意不想说话，我们就不说。”时愿宠她，更是无条件地护着她，“如果意意今晚不想跟秦叔叔回家的话，那我们就不跟他回家好不好？”

  意意这才抬起头来，那双哭过的眼睛，又红又肿，眼珠子又黑又亮。

  时愿心疼死了，眸光微动，“今天意意一定哭得很厉害，妈咪知道了该有多心疼啊！”

  当她柔软的指腹轻轻触过意意软软糯糯的脸颊时，意意眸底闪烁，呢喃着开口：“愿愿阿姨……”

  小不点突然的开口，让时愿有些意外，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在秦霄打电话给她的时候，她听他说意意晚上淋着雨一个人跑出家门，被找到后就一直拒绝开口和任何人沟通时，她很害怕小不点会因为一时的刺激引发不可预知的心理疾病。

  所以，此时此刻，听到意意的一句“愿愿阿姨”，她终于得以浅浅地松了一口气。

  “愿愿阿姨在。”时愿看着她的眼睛，温柔无比地说。

  小不点眸光点点，良久，低低地问了一声，“愿愿阿姨，我爹地……是不是真的死了。”

  这个问题缠了她一整晚，从清醒一直缠到了她的梦中。

  在梦里，那天她在绘画用品店里遇到的那个阿姨，很凶很凶地对她说：“你妈咪没告诉你么？你爹地慕容衍早死了！”

  距离那一场带走慕容衍的空难已经过去十月有余。

  这十个月来，每当意意问起“爹地”慕容衍的时候，唐洛总是会用各种各样的借口来搪塞她的问题。

  可是，三岁的孩子不是没有任何认知的婴儿。

  一次两次甚至于三次四次，也许可以，但是一旦时间久了，那些个借口就分明一个也站不住脚了……

  特别是，那次商场，遇到了口无遮拦的秦霜。

  她一句“慕容衍早死了”在意意小小的心里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但是，有时候孩子其实也和大人一样，喜欢逃避一些自己不愿面对的事情。

  以为，只要不揭开，事情就可以当做没有发生一样。

  可是生活，又是那样的残忍，非要追着她的逃避一次一次地要将真相剖开在她的面前。

  “愿愿阿姨，我爹地是不是真的死了啊……”

  时愿不知道，小小的人儿到底装着多强大的内心，明明难过又害怕得要命，却又连续两遍咬牙问出这个问题。

  她眼中，泪水在打转，在等着时愿的答案。

  时愿想，或许，这个时候，再继续隐瞒下去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

  就在前几天，唐洛还跟她说过，在等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合适的时间，要将慕容衍和满满的事情，将秦霄是意意的亲生父亲这件事情，都同意意和盘托出的。

  时愿心疼意意，但是她更知道继续隐瞒终有一天会更加适得其反。

  “嗯。”沉默了许久，时愿轻轻地点了点头。

  意意的眼泪，忽然就涌了出来，就像那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落。

  时愿双手握着意意的小手，“意意。其实包括妈咪、阿姨还有秦叔叔，都不是故意要隐瞒你的。我们只是害怕，你还太小，坦白这件事情会给意意小小的心灵带来不可预估的伤害。我们都爱意意，所以，害怕意意会因此受到伤害……”

  “可是今天，愿愿阿姨也知道，意意的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所以，我再继续隐瞒下去也没有太大的意义。”

  “宝宝……人的一生会遇到很多很多的人，来来去去，实属平常。最终能一直陪在身边的其实也只有你自己。但是，你要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事情，爹地妈咪爱你是真，秦叔叔、愿愿阿姨欢欢阿姨我们所有的人，爱宝宝也是真的。”

  “所以，爹地再也不会给意意打电话了，也再也不会来接意意和妈咪回家了，对吗？”小不点，啜泣着，哭得肩膀都在颤抖。

  看着她哭，时愿也心疼得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将她抱在怀里，站起身来，轻轻地哄着。

  “愿愿阿姨……”

  “嗯？”

  “所以以后……秦叔叔会代替爹地照顾妈咪了，对吗？”

  时愿愣了一下，没有想到，意意会突然说出这样的一句话来。

  她将她往上抱了抱，侧头看着小不点黑漆漆的眼睛，“意意已经知道了？”

  小不点脸上还有未干涸的泪水，轻轻地却认真地点了点头，“嗯。”

  “我知道，秦叔叔每天都在妈咪的房间里睡觉。”

  人小鬼大。

  “你还知道什么？”时愿不确定地问。

  “我还看到，妈咪主动亲秦叔叔的嘴……”

  “……”

  “愿愿阿姨……”

  时愿从不知道，小不点的心思比大人还细密绵长。

  她有些伤心有些难过，甚至于有些绝望地说：“愿愿爱意，那妈咪是已经不爱爹地了吗？她已经把爹地忘掉了吗？她好像很喜欢秦叔叔……”

  这个问题，一下子竟把时愿问住了。

  她缓了好几秒，对着意意解释道：“妈咪当然没有不爱爹地，更不会把爹地忘掉。就像意意一样。意意也很喜欢秦叔叔，对不对？”

  “嗯。”小不点认真地点头。

  时愿说：“所以，妈咪也和意意一样啊。我们人，有一颗心，那是最柔软的地方。我们永远不会因为爱人的离开就永远停止爱人，更不会因为他的离开就忘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