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我觉得文哥老了

  油麻地街市的居民楼顶。

  耀文的三个小弟，阿霆，阿栋，还有已经包扎好伤口的阿翔，此时正围坐在一个油桶前。

  油桶里燃烧着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木头，还带着股油漆味，应该是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家具。

  三人各自手上撑着一根，插满鸡腿鸡翅和香肠的铁叉，在油桶上不断翻转着，脚边还有不少的酒瓶。

  这就是住顶楼的好处了，哪怕是在寸土寸金的大都市里，也能随时随地的享受篝火和烧烤。

  阿霆认真的翻转着手中的鸡翅，阿栋吃着花生，有口没口的喝着啤酒，表情还算正常。

  只有阿翔一脸的愤恨，再次一口闷掉手中的啤酒，接着“噼啪”一声，将空瓶子扔到不愿吃的空地上，砸了个粉碎。

  阿霆皱了皱眉：“行了，你瓶子扔在地上，玻璃会扎到我们自己的。”

  阿栋也点了点头：“文哥叫我们藏好，你再这么弄出动静，楼下阿伯一会再上来吵，我们还藏个屁啊！”

  阿翔闻言猛得起身，将手中烧烤叉一把扔到火堆里，愤恨的骂道：“文哥，文哥，一口一个文哥，我们把他当大哥，他把我们当什么啊？”

  接着一把抓起还在火堆里捞烧烤叉的阿栋，用手指着自己头上染血的绷带，一脸狰狞的质问道：

  “阿栋你说，他有把我们当弟弟吗？啊？说句话就把我打成这样，是不是没打到你们身上啊！”

  阿栋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回答，一只手还紧紧抓着刚从油桶里抢救出来的烧烤。

  心里也是赞同阿翔的说法，但还是耐心劝慰道：“阿翔，你冷静点，文哥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

  接着转头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阿霆：“阿霆，你说句话啊！劝一劝阿翔吧！”

  阿霆仍旧默不作声，专心致志的翻转着手中的烧烤叉，时不时的抿上一口啤酒。

  阿翔见状冷笑道：“你让他说话？他能说什么？下午文哥让他送了整整一百万过去，你觉得他现在心情很好吗？”

  阿栋有点哑然。

  下午三点钟左右，文哥的电话打了过来，让他们收到的一百万帐款还回去，并告诉他们这笔账一笔勾销，以后不许过去要账。

  而且关键的是，甲方那几十万的本金，还要他们自己垫付。

  加上这段时间的车马费，和招呼小弟们做事的费用，里外里要亏出去大几十万。

  别看他们自从搭上同学的线之后，帮那些有钱人做事赚的盆满钵满，收个账款都是几十上百万的，但还真没存下几个钱。

  都是表面看着风光，实际上属于那种开着豪车出门，加油都只敢加一百块的那种。

  社团收账，案例分三成，也就是一百万的账款，收到手以后可以直接拿到三十万佣金。

  看似暴利，实际上连后世那些信用卡的催收都不如。

  首先就是这种收账的业务并不是每天都有，没哪个傻逼有钱人在外面乱借钱的，不然银行的贷款贷给谁啊？

  再就是能赖账的没几个好鸟，基本上都不可能是那种打几个电话，就老老实实还款的，基本上都要找上门去面谈一下。

  这年头可没什么卫星定位，也什么大数据开盒，想知道人在哪里，就得花钱买消息，然后派人盯梢。

  找到人之后，你也不能一下就把人家怎么样，都是有钱人，你不过是个要账的而已，不到迫不得已，也不能随随便便动手。

  所以一笔账款，起码要上门好几次，先礼后兵的把规矩什么都做到位，这样到时候即使动手了，也算是有理有据。

  不然你要账的能找社团上门，人家欠账的就不会找社团出面了？

  所以规矩要做到位，里外里都要花钱。

  看起来三成的抽佣很多，实际上去掉收风和小弟的辛苦费，真正落到他们三个手里的，普遍不到一半。

  而且这种工作也不是天天都有，很多时候十天半个月接不到单，手底下的打仔小弟你还得照常发钱。

  真是当老大不知道油米贵啊！

  当然了，他们这种肯定是比那些，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烂仔好很多，起码出门有车，身上也穿得鲜亮，也能经常去酒吧夜总会之类的地方消遣。

  但要说真有很多钱嘛，反正这一百万掏出去，基本上算的掏空他们三个一大半家底了。

  所以阿翔在那发疯的时候，阿霆也没表现出什么情绪，即使是面对质问，仍旧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烧烤，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只有阿栋在不停的安抚阿翔。

  听着两个人的吵闹声，阿霆默默的抬起手中的钢叉，上面的香肠表皮焦脆，鸡翅鸡腿也泛起焦黄的油脂香味。

  扯下一条烤肠咬了一口，汁水在口腔内爆开，热烫的味道让人十分享受。

  “阿栋说的没错，文哥应该有自己的理由，我们从十六岁就一直认他当大哥，到现在整整十年了，就是条狗，也应该有感情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阿霆突然开口，顿时就让还在争吵的两人没了声音，同时将头扭了过来。

  将剩下一截香肠扔进口中，迎着两人目光，阿霆笑着继续说道：“文哥老了，胆子也越来越小了，十多年了还是个四九，他胆子太小了对不对？”

  虽然依旧笑着，但确是看的阿栋汗毛直立，甚至不敢跟其对视。

  但阿霆依旧看着他说道：“明明是欠债还钱的事情，还要去赔礼道歉，我觉得这样不对，你呢，阿栋？”

  阿栋认为没这么绝对，起码当年他们几个惹事，得罪了同门红棍火爆明，还是文哥单枪匹马的出面谈判，硬生生将对方压了回去。

  若是不然，凭他们三个刚出道的小年轻，早就不知道烂在哪条水沟里了。

  这么多年来，若是没有文哥罩着，他们有几条命都不一定活到现在。

  虽然现在噱了点钱，可文哥也从来没有眼红过，更没有问他们收过规费。

  单凭这一点，就没什么好说道的。

  可眼前阿霆的眼神太可怕了，阿栋感觉到自己的喉咙发紧，根本说不出反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