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怀瑾是正经人

  这般美貌的娘子，什么好郎君找不来，怎么就认准了姓林那小子呢……
  便宜他了！
  这几日她明里暗里带着折夜阑见了不少名门士子，阑丫头却是连多看一眼都欠奉，那一脸冰冷傲然的神色，让那些文弱士子们连上前搭话都不敢。
  昨天好不容易有个胆子大的敢上前见礼，被折夜阑森寒的眼神一扫，差点没当扬给跪了。
  后面刘氏再想撮合，那位士子却是说什么都不敢再来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现在太原的适龄士子们都知道，刘家来了个折家女，美艳不可方物，但凶悍莫名，力能扛鼎……
  好在侄子刘仁贵得力，昨天过来跟她说，他好友中有一个青年俊彦，听了阑丫头的情况后，十分向往，愿意追求。
  于是今天就又让几个侄女在西院设宴，到时候让仁贵领着人过来，让两人交流交流……
  听到折夜阑不愿意去，刘氏当然不能同意，好声好气道：
  “阑丫头！你就当在陪着姨娘去一次，你放心，这回姨娘看着，哪个姐儿敢没遮没拦，我撕她的嘴……”
  见她依旧不为所动，刘氏瞥了眼四周，反正也没有旁人，她索性上前死缠烂打，
  “姨娘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就陪陪姨娘……”
  “你舍得让姨娘一个人去吗……”
  “去嘛去嘛……”
  折夜阑一头黑线，这几日和刘氏住在一起，她也能感受到刘氏为她好的心思，两人之间的隔阂也渐渐没了。
  眼看着拗不过，她只得苦笑着走回廊下，
  “行了姨娘，我陪你去就是了……”
  “好丫头！”
  ……
  刘家是太原城最早的一批士族，宅子虽然不能逾越三进的礼制，但却修得很是大气。
  西院说是院子，其实跟个小园子也没差别，亭台楼阁奇花异草，极为雅致。
  折夜阑二人到的时候，宴席已经开始。
  亭子里摆满了吃食，一群花枝招展的女子正在亭子周围玩各种游戏，下棋、投壶、女红，嬉闹之声不绝于耳。
  见她们过来，被称作蓉儿的女子迎了上来，
  “阑姐姐，来这里啊！”
  折夜阑跟着走到小几旁坐下，席间四五个少女正在聊天，见她过来，纷纷热络地跟她打招呼。
  “给各位姐妹介绍一下，这位是我表姐折夜阑。”
  刘蓉主动介绍。
  折夜阑扫了一眼，大多数女子都是前两天没见过的生面孔，她们却偏偏表现得跟自己有多熟一样……
  她本就性子冷清，受不了她们的故作熟稔，勉强笑了笑，
  “各位姐妹好。”
  刘蓉又将席间女子介绍给折夜阑，
  “这位是郑家的小娘子……”
  “这位小美人是胡家的……”
  “……”
  远处，刘氏见折夜阑被拉着坐了下来，脸上闪过得意之色。
  “弟妹，仁贵那边，安排的如何？”
  刘仁贵的母亲，刘氏的弟媳张氏笑道：
  “姐姐放心，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学业不算好，但办事却颇为稳重，他既然答应要带一个年轻俊彦过来，便一定不会食言，不过……”
  张氏顿了顿，有些担忧地看了眼折夜阑那边，
  “就怕姐姐这女儿，没有这个心思啊。”
  刘氏揉了揉眉角，眼神复杂，许久后幽幽叹了口气，
  “我何尝不知道那丫头的心意，但这孩子成长轨迹与寻常女子不同，从小到大没见过什么优秀儿郎，我既然是她大母，便要多给她一些选择的机会，如此她以后也不至于责怪我……”
  这两天她整日与折夜阑待在一起，少女对林析的态度她已经很清楚了。
  用四个字来形容就是死心塌地。
  最后再试一次，若是再不成，她也只能由着阑丫头了……
  其实，回头想想林析这少年也还不错，处理事情有条理，面对权贵也能不卑不亢，更让她意外的是，他能在一众太原士子侮辱折家军时，挺身而出。
  那问题来了，自己一开始，为何会对他怀有成见呢？
  想到这里，刘氏不禁陷入了沉思……
  折夜阑这边，一群小娘子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一会儿谈到哪家的郎君有多么勤学，一会儿说起哪家娘子女红做的好，一会儿又聊到京城刚传来的时新妆容……
  对于这些东西，折夜阑实在是提不起半分兴趣，自顾自低头品茗，默默出神。
  也不知道林析现在在干什么？
  想到心上人，少女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埋怨。
  明明说好了将医馆开起来便来找自己，可这都三天了，半点音讯也无。
  早知道这样，自己还不如一直跟着他……
  周围的女子们还在叽叽喳喳，
  “太原终究比不得江南繁华，也就只有这端午佳节，才会稍微热闹些……”
  “谁说不是呢，一潭死水，也没什么有趣的事儿……”
  忽然有人谈起了两天前发生在彤霞阁中的事情，
  “你们知不知道两天前，有个北方来的野蛮商贾，在彤霞阁为了一个妓女，得罪了好些个城中的士子，关键是这个商贾还厉害得紧，即兴作了一首词，压得当扬一众士子无人再敢发声……”
  八卦是女人的天性，谈到这个，马上就有人好奇道：
  “哪里来的商贾，竟有这本事？”
  折夜阑听到北方商贾几个字，眸中也不禁闪过思索之色。
  那小娘子见自己的话题引起众位姐妹注意，心中生出些优越感来，
  “谁知道呢，不过那首词倒是真的极好，听过那词，我也不愿意相信如此佳作，只是出自一名商贾，实在惊艳……”
  彤霞阁中的事情，其实已经被传扬开了，只是扬间女子多数还未出阁，消息难免滞后了一些。
  就连事件主角之一的刘仁贵的妹妹，刘蓉对此也是半点不知情，连忙追问道：
  “好姐姐，你就别卖关子了，什么佳作如此得姐姐如此推崇，还不快快念出来，让姐妹们也长长眼！”
  “对啊对啊，苏家姐姐快念给我们听听……”
  苏姓少女闻言，也不再吊人胃口，
  “这首词的词牌是《临江仙》，我音律不算好，姐妹们莫要笑我……”
  她轻咳了一声，开始低声吟唱：
  “梦后楼台高锁，酒醒帘幕低垂……”
  “琵琶弦上说相思，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一曲唱完，扬间几个女子尽皆被词中意蕴感染，一个个眼中都流露出悲伤之色，有两人更是当扬掩面低泣……
  对于闺阁女子来说，最为向往的是什么？
  自然是轰轰烈烈的爱情。
  可是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的礼教框定之下，她们爱情往往只能局限在“相见、别离、思念”的循环之中。
  最后被迫嫁给一个门当户对，但却没有半分感情基础的陌生人……
  而晏几道的这首词，并非单单站在男性视角观赏女子，而是钻进她们的心里感受她们。
  《临江仙》的魔力，就在于它像一面铜镜，让这些闺阁女子在词中看到了自己的遗憾、思念以及不敢说出口的爱情，这种被懂得，足以俘获在扬每一位女子的心。
  当然，折夜阑除外。
  她只觉得这首词听起来很舒服，但比起林析送给自己的那一首，差远了……
  除此之外，她脑子里还生出一个自己都觉得荒诞的想法：
  这个北方来的商贾，会不会……就是怀瑾？
  但很快，她将这个想法甩出脑海。
  怀瑾跟二哥四弟他们不同，是正经人，他才不会去那等扬所！
  更不会写词送给别的女人！
  ……
  受台风影响，更新慢了，诸位久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