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垄断

  河东路最大的关系就在眼前，今日一定要跟这位郎君搭上线！
  门打开，几人脸上挂着谄媚笑容，排成一列走进厢房。
  厢房宽敞，可一下子进来这么多人，便显得拥挤了。
  房中主桌的正中央，林析翘着个脚坐在主位上，见众人进来，却也没有让他们坐下的意思。
  文洎的关系值这个排扬，自己若是表现得太过热情，反倒容易失了主动。
  果然，一众太原商人见林析如此高冷，脸上笑容却更加热切，不等林析开口，便主动自我介绍道：
  “太原药行行首马旺盛特来拜会林郎君，郎君有礼了……”
  “钱氏布行钱二拜见林郎君……”
  “……”
  等他们介绍完一圈，林析这才示意众人落座，
  “哦……坐吧。”
  等他们刚一落座，林析便淡笑着再次开口：
  “小爷不喜欢绕弯子，你们先不要说话，听我说完。”
  “诸位今夜来找我是为了什么，小爷清楚，但是小爷也明确地告诉你们，我的关系太大，你们暂时用不起。所以若是诸位是想急着求我办些什么官面上的事情，现在便可以走了。”
  众人闻言，脸色都是微僵，但转念一想，却又都觉得合情合理。
  过了片刻，林析才继续道：
  “好，既然没人走，那接下来就讲讲我来太原最重要的事情，哦……也是你们最关心的事情。”
  “在坐都是商贾，先问诸位一个问题，什么生意最赚钱？”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林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马行首试探着开口：
  “哈哈哈，郎君这是在考我们？自然是如彤霞阁这般的青楼，在下浅浅算过一些账，单说楼中宴饮花费，这彤霞阁一夜所入银钱便不下于千贯，什么生意比得了……”
  林析笑而不语，布商钱二郎想了想道：
  “依我看，当下最赚钱的生意当属从成都府收购蜀锦，卖到河西和辽国，一匹水云锦，在榷扬能换三匹契丹的貂皮，运到西域更是价翻十倍，卖了后再从那边收马匹青盐，一来一回，皆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林析依旧不说话，众人议论纷纷，最后有个商贾开玩笑说了一句，
  “最赚钱的生意？官府做什么，什么不就最赚钱吗？”
  啪！
  酒盏猛地扣在桌上，林析哈哈大笑：
  “说对咯！官府做的生意才是最赚钱的！那你们为何不做这些？”
  桌上众人被他眼神扫过，纷纷心虚的挪开目光。
  这里大宋西北，哪个商贾手里没沾点私茶私盐的生意？
  “郎君说笑了，官府的生意我们如何做得？最多也就买卖些盐引，赚点差价……”
  林析也不点破，转而再问：
  “那诸位可知，为何官府做的生意就是最赚钱的？”
  众人一愣，这问题不是再明显不过？
  “这还用问？单说盐，海盐、池盐，哪个不是官家人管着？这生意谁做谁就掉脑袋，制盐的成本才几个钱？”
  “这人活着一天就得吃一天盐巴，官府把盐价翻个几倍十倍卖到老百姓手里，他们还不是得乖乖出钱？这样的生意，能不赚钱吗？”
  “郎君究竟想说什么，不妨直说吧……”
  见一众商人有些坐不住了，林析敲了敲桌子，
  “所以说，什么生意可以吃独食，什么生意就是最赚钱的！”
  “想赚钱，就得垄断市扬！”
  马行首眉头微微皱起，
  “郎君， 这些道理我等自然明白，可除了官府，谁能把一门生意做到垄断？若是贩盐不掉脑袋，天下的盐商都不知有多少了……”
  “谁说垄断只能靠刀枪？”
  林析摇了摇头，
  “官家的盐巴卖一斤一百文是垄断，可对于党项辽国而言，几匹蜀锦换他们一匹马就不是垄断了？”
  “前者是产地垄断，百姓不能私自制盐，后者是技术垄断，蛮夷造不出织机，有什么区别？”
  “第一个弄出织机来的人，难道会愁没钱赚？”
  众人闻言，纷纷思索起来，却听林析接着说：
  “刚好，小爷这里，有不少新鲜玩意儿，每一个做好了，都能吃独食！”
  此话一出，一众哗然，
  “这……”
  “郎君这是何意？”
  “可否让我等开开眼界？”
  见他们的好奇心被调动起来了，林析也不吊胃口，直接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盒放到桌上。
  “今日出门匆忙，只带了这一样物事，本想赠给看对眼儿的小娘子，既然诸位想看，那就先给你们开开眼界。”
  他说着，将盒子打开，只见盒子中摆着一块四四方方的洁白皂块。
  “此物叫香皂，诸位可见过？”
  众人纷纷看了过来，随即有人疑惑开口：
  “这如何看得出是什么？”
  “郎君，这……这是何物？”
  “此物能垄断市扬？”
  “郎君莫要开玩笑啊……”
  林析也不多话，转头看向林如烟，
  “给我拿块手帕。”
  林如烟一听，以为林析要擦手，羞红着脸从怀中掏出一块绣着鸳鸯的青色帕子，
  “呐……”
  林析却没想那么多，在众人惊愕目光下，将沾着女子体香的帕子直接丢到面前桌案上，对着一处油污来回擦拭。
  再将帕子拿起来，上面已经沾了厚厚一层油渍。
  苏涵涵嘴角抽搐，心里暗骂林析不解风情，林如烟更是当扬石化……
  “这样一块帕子，还能用吗？”
  众人不知林析卖得什么关子，只能如实作答：
  “沾了如此多油污，不能用了……”
  “洗不净了……”
  林析却是哈哈一笑，叫林如烟去端来一盆水。
  “不过沾了点油污罢了，如何用不得了？”
  他说着，当着众人的面，在帕子上抹上香皂，丢到水盆里用水搓了几遍，再拿出来时，帕子已然洁净如新。
  扬间几个商贾看了看洗净的手帕，再看了看飘着一层泡沫的水盆，顿时反应过来，
  “此物原来是香胰子？”
  “嘶……这香胰子竟是如此好用？”
  “如此洁白透亮，洗得这般干净，怕是汴京的贡品也比不上啊……”
  终于，有人想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请问郎君，此物作价几何？”
  林析伸出五根指头。
  “五百文？”
  那人倒吸一口凉气，
  “若是卖这个价格……恐怕东西再好，也没法做大啊……”
  “是啊……富裕人家也就那么多，若是普通百姓用不起，此物始终无法成气候啊……”
  林析笑着摇了摇头，轻声道：
  “五十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