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鞠焕的算盘

  “这媚卿娘子果然是一等一的尤物，上次在柳溪听她弹琴，便觉得已是天籁之音，如今看来，她于琵琶之上的造诣还要更高，着实是了得啊……”
  一名锦衣士子轻叹出声。
  “哈哈哈，鞠兄竟然如此欣赏这女子，何不为她赎身，收为妾室？”
  另一名士子闻言，玩笑道：
  “令族叔乃是堂堂录事参军，开口向乐营将要个人，他又岂敢不应允？到时候鞠兄不仅可以日日听曲，更是能夜夜笙歌，那媚卿娘子的素手纤足，若是用作他处，想来滋味也是不错的……”
  鞠焕闻言，眼中闪过几分怒色。
  说话之人是太原刘氏当代家主的儿子刘仁贵，他惹不起。
  压下心中些许火气，他连连摆手笑道：
  “哈哈哈，刘兄说笑了，我若真这么做了，恐怕不等众位兄台口诛笔伐，我便要先被家父乱棍打死，为了一个玩物，属实不值，刘兄莫要害我啊……”
  众人笑作一团。
  过了一会儿，刘仁贵又开口道：
  “对了，鞠兄，你刚才说楼下那蛮子便是上次在柳溪之畔，侮辱我太原士子之人，刚才我便想下楼与之争辩一二，你为何要阻拦我？”
  鞠焕一愣，今早他已经从王雍口中得知，那蛮子是跟着折家一同南下的，昨日那两艘船上还坐着堂堂府州折氏的当家主母。
  自己如今想来都还一阵后怕，哪里敢下去多话？
  他看了眼刘仁贵，难道对方不知情？
  “哎呀，刘兄说笑了，那蛮子只是一介粗鄙武夫，如何能讲得清道理？若是把他惹急了，我等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岂不是要吃亏？”
  他又加了一句，试探道：
  “刘兄家里，不是跟府州折氏有联姻吗？那群人有多不讲理，刘兄当是比我还要清楚些才是啊……”
  刘仁贵一听，顿时翻了个白眼，
  “莫要与我说这个，想起我便来气！”
  “昨日姑母从府州回来，说是要给我一个表妹招婿，硬托我在一众友人中找找，看看有没有适龄的青年俊彦，还要是家中嫡子才可以……”
  “我周围友人皆是出生名门望族，嫁女去将门便已经是下嫁，谁能受得了娶个舞刀弄枪的女子回家？岂不招士大夫们耻笑？”
  见刘仁贵说得义愤填膺，鞠焕反应过来。
  柳溪之事折家就没吃亏，自然不会四处宣扬。而吃了亏的一众士子，也知道自己于道义上有缺，不敢声张。
  如此一来，作为折家姻亲的刘家，恐怕还真不知道柳溪那边的事……
  鞠焕想明白了其中关窍，便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免得惹一身骚。
  他转而笑道：
  “哈哈哈，令姑母可是折家主母，刘兄这话可别让她听到才好啊……”
  刘仁贵不耐烦地打断他，
  “何须你多言，我岂会如此蠢笨……”
  鞠焕摸了摸鼻子，心中有点憋闷，他抬眼扫了一圈桌上其余两位士子。
  确实如刘仁贵所说，他往来之人，皆是太原权贵子弟。
  自己能够出现在这些人的身边，纯纯是舔出来的……
  这些世家名门的子弟自视甚高，连自己这样的新晋士族都看不上，何况一个武将家族的女子……
  嗯？
  等等……
  想到这里，鞠焕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王家刘家这样的士家大族对于迎娶将门女子有思想包袱，但自己没有啊……
  若是娶了折家女，自己日后有府州折氏为依仗，就算说出去名声难听一些，可好处却是实打实的。
  不说远了，日后再与这些人饮酒，谁敢明面上给自己难看？
  鞠焕越想，越觉得此事可行……
  又思考片刻，他朝着刘仁贵举杯，
  “刘兄的表妹远道而来，恐怕不寻到意中人，是不会那么容易离去了……”
  他装作不经意问道：
  “堂堂折家还需托刘兄介绍，莫非那折姑娘自身条件有缺？”
  刘仁贵闻言一愣，脑子里不禁闪过折夜阑的样子，
  “这倒没有，恰恰相反，我那表妹无论是容貌还是身段，都远不是一般女子所能比拟，打不恰当的比方，便是和那媚卿娘子站在一处，我表妹也毫不逊色，只是……”
  鞠焕眉梢一挑，关切道：
  “只是如何？”
  刘仁贵见他如此，眉头皱了皱，不悦道：
  “这与你何干？”
  随即他反应过来，指着鞠焕瞪大眼睛，
  “难不成……鞠兄是想……？”
  鞠焕舔了舔嘴唇，陪笑道：
  “嘿嘿嘿，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小弟如今也还未婚配嘛……”
  刘仁贵盯着他，愣了片刻，面上逐渐露出笑意来，
  “哈哈哈！”
  他一拍大腿，
  “鞠兄早说嘛！肥水不流外人田，我明日便回去跟姑母说！”
  刘氏非要他给表妹找些出挑的士子，他这两天正愁得慌呢。
  鞠焕出身背景，个人才气都不差，用他来交差，想来姑母也说不出什么来！
  就这么办！
  “那便多谢刘兄了！”
  鞠焕也挺开心，
  “对了，刘兄，你刚才还没说完，令妹长相身段都属一流，只是什么来着？”
  刘仁贵扫了一眼身材瘦弱的鞠焕，含糊道：
  “没什么，没什么……表妹出生将门，平日里偶尔喜欢玩玩弓箭，骑骑马儿……”
  鞠焕闻言，最后一点顾虑也打消了，笑道：
  “哎呀，这算得了什么事？君子六艺也离不得这两样，小弟骑射之术尚可，倒是正好可以与令妹切磋交流，也有话聊不是……”
  夫唱妇随，女人嘛，只要娶进家门里来，还能翻了天不成？
  刘仁贵也是哈哈大笑，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啊！”
  ……
  兄弟们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