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卖身契

  苏呆呆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林析，跟个树袋熊一样被他拽着进门，如烟更是面如死灰，基本上是被林析扛上的楼……
  “你们两个没长骨头？”
  进了厢房，林析一脚将门踢上，骤然松开手。
  咚……
  “呀！”
  两道声音一前一后响起。
  林析看了眼像是被抽掉了灵魂的如烟，完全没有解释的欲望，他自顾自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上一碗酒，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刚才一番操作，让他也觉得有些用脑过度。
  从进彤霞阁的故意找茬，到在大堂硬怼整个青楼的大头巾，从主动造势，到顺势而为，如今整个彤霞楼应该都知道太原来了自己这么一号人了……
  效果完全超乎预期，只是可惜了那五百贯钱……
  但自己已经算是把钱都花在刀刃上了。
  坐在大堂里，为了一个劣质女伎，怒砸五百贯，所有人都会觉得自己大手笔。
  但若是坐在雅间里请一个花魁娘子来献艺，事后打赏五百贯，怕是连泡泡都不会起一个……
  效果不可同日而语。
  况且……
  林析看了一眼跪在地上默默流泪的如烟，摸了摸下巴。
  此女姿色尚可，唯独不知道性格如何。
  来了大宋这么久，自己拼死拼活，连封建老爷们的幸福生活都没感受一下，怎么说得过去？
  如今自己也算是有钱……好像没有……有权……嗯……好像也没有……
  好吧，革命尚未成功，但身为堂堂安丰寨幕僚，寨主未来夫君，配个婢女应该是不过分的。
  “喂！憨憨，爷爷照你说的，帮你把人救下来了，你不打算解释解释？”
  苏涵涵还没从林析如对待牲畜一般对待如烟的扬景中走出来。
  他……他怎么能这般……
  小姑娘能够接受林析粗鲁野蛮，但是她接受不了林析挺身而出，却是为了买下如烟做家妓……
  听到林析询问，她赌气一般将脑袋撇到一旁，转而去抱住如烟，低声安慰。
  两个女人缩成一团，一者感怀自身才出虎口又入狼穴，一者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安慰来安慰去，竟是抱在一起放声大哭起来。
  全然将金主视作空气。
  林析见状，嘴角划过笑意。
  果然好人容易被欺负……
  “给爷爷滚过来！”
  他忽地爆喝一声，
  “爷爷花钱，是来看你们给我甩脸子的？你个憨憨，今日若不能让我满意，你看我明天让不让那姓曹的，把你姐妹送到衙门里去！”
  果然，她此话一出，两女顿时止住了哭声。
  苏涵涵率先醒悟过来自家姐妹的命还落在林析手里，连滚带爬到林析脚边，哀求道：
  “郎君，求求你给如烟姐一条活路吧，奴家给你磕头了！”
  说完脑袋一埋就往地上撞。
  咚！
  这一下正好砸在林析脚趾上，后者顿时惨叫出声，
  “嗷！”
  苏涵涵愣了愣，默默挪了挪身子，准备继续给林析磕头，可后脖领子却被林析抓住了，
  “我是要你讲讲关于如烟的事，哪个要你磕头了！”
  面前小娘一双明亮眸子里泛着愚蠢的清澈，林析想不通，在彤霞阁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这么蠢的姑娘，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那你能不能不要让如烟姐当家妓啊，求你了啊……”
  苏涵涵抓着林析衣袖不放。
  “你先讲了再说！”
  “哦……”
  又过了片刻，苏涵涵总算整理好情绪，开始讲述如烟的故事，
  “他们说如烟姐私通官员，胡说八道，分明就是那张学正自己色欲熏心……”
  “她借着陪游汾水为由，将如烟姐骗出楼去，随后又给如烟姐下药，想要强占她的身子……”
  “结果那姓张的自己处理不干净首尾，被他家黄脸婆给发现了，带着一众家丁找了过去……”
  “那黄脸婆不找张学正的问题，反而抓了如烟姐，闹到楼里头来，一口咬定是如烟姐勾引他家男人……”
  “张学正也是毫无担当之人，把责任推脱得干干净净，还好知州大人慧眼如炬，最终还是革了他的职……”
  “但如烟姐也被牵连，被逐出乐营了……”
  “乐户被逐出乐籍，便成了没有根子的贱口，再加上张学正的那些好友徒弟，四处给如烟姐泼脏水，到头来哪里也不敢用她……”
  林析听完，心里大概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说来这张学正也倒霉，私通官妓恐怕也不是第一次了，若非后院失火，也不至于闹到这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地步。
  至于如烟，纯粹受害者。
  终究还是乐籍女子地位太过卑微，连为自己辩驳的权力都没有。
  “她回彤霞阁挣钱，应该也是那曹管事默许的吧？”
  林析开口问道。
  苏涵涵一愣，随即用力点头，
  “像如烟姐这样的女子很多，有些受不住的，便偷偷做了私妓，日子能好过一些，还有些不愿意如此的，便过得更加艰难，彤霞阁一缺人就会找她们，可一旦出问题，楼里就会立马撇清关系，简直……”
  如烟不知何时站起了身，也走到林析身前，与苏涵涵并排跪下，
  “涵涵妹妹，不要再说了，你往后毕竟还要在这里讨生活……”
  “郎君，既然奴家已经被您买下，日后便全凭郎君做主，只求郎君稍加怜惜……”
  林析还没作答，厢房外传来敲门声。
  门打开，曹管事领着一众龟奴进来，布了一桌子好菜。
  布完菜，他瞥了一眼跪在林析身前的两个女子，随即收回目光，眼观鼻鼻观心，朝着林析语调恭敬道：
  “贵人，这是如烟的身契，您请收好！”
  林析伸手接过，心中对彤霞阁与乐营之间的关系更加确定。
  就是一家嘛。
  看来太原官员想要进步的意愿，并不比南方差，公车私用这么超前的模式都被他们给探索出来了。
  这是好事。
  “多谢曹管事！”
  “只求贵人莫要对我彤霞阁心生嫌隙便好了……”
  “一炷香后，楼中将有花魁献艺，郎君推开那扇窗户，便可观赏！”
  曹管事出门，贴心将门带上。
  门关上的刹那，苏涵涵看着林析手中的契书，悲从心来，泪水夺眶而出。
  ……
  做牛马一周，感觉还阔以，就是累了点。
  谢谢大家的礼物，大神认证的哇~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