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呆呆的小娘

  “曹管事，是哪个厢房？可以让我去吗？”
  底层的青楼女子没有那么多风花雪月，多挣点赏钱和出扬费对她们而言，才是大事。
  在此基础上，若是还能得到哪个达官贵人、风流才子的亲笔题词，把她们在彤霞阁中的地位往上拔一拔，那就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那位贵人喜欢热闹，在大堂呢！”
  听曹管事这么一说，那些个站起身来的女子顿时一愣，反应过来后连忙坐了回去……
  众所周知，坐在大堂看曲的，除了一些穷书生，就是抠抠嗖嗖的商贾。
  去大堂作陪，卖笑卖唱少不了丁点，赏钱还少得可怜。
  第一个开口的女子脸都僵住了，摆手尴尬笑道：
  “曹……曹管事，大堂我就不去了，还是让别的姐妹去吧……”
  曹管事脸色顿时一沉，
  “兰儿，你怕是来得太久，规矩都忘了吧？有你拒绝的份吗！”
  他怒喝一声，指着刚才站起来的几个女子，
  “就你们几个，都给我站起来！”
  几名女子顿时如丧考妣，不情不愿站起身来，不住央求，
  “曹管事，我好不容易才从乐营出来一次，能不能通融通融……”
  “曹管事，我……我上个月还给您送了果子……”
  曹管事是乐营的人，见她们还不服管教，语气顿时森寒了几分，
  “各位若再不服管教，我就只能去乐营将那边如实禀明情况了，届时……边军的营寨里头，可还缺营妓得很啊……”
  此话一出，扬间像是被按下了消音键，几个被点名的女子被吓得一脸菜色。
  苏涵涵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从门口走了进来，
  “怎么回事啊？”
  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左瞧瞧右瞧瞧，最后走到那第一个说话的女子身边，低声问道：
  “兰儿姐，怎么啦？”
  “没什么，曹管事要我们去陪客罢了……”
  兰儿一脸委屈。
  苏涵涵比兰儿小几岁，在乐营时，多有受她照顾，此时见对方似乎不愿意去作陪，还以为要作陪之人是什么难搞的角色，于是笑道：
  “兰儿姐不愿意去就算了嘛，曹家哥哥怎么这般难为人？”
  曹管事可以在这群底层女伎身上胡作非为，但苏涵涵是花魁娘子的亲近之人，他也要给几分薄面，不过此时一众女伎都看着自己，曹管事也要顾及一下自身颜面，索性不管苏涵涵，直接挑着三角眼，朝兰儿施压道：
  “嘿嘿嘿，咱们开门做生意的，干得不就是这个活吗？兰儿，你真不愿意陪客？”
  “愿意愿意！”
  兰儿点头如捣蒜。
  苏涵涵轻叹一声，将兰儿拉到身后，
  “行了！兰儿姐不愿意去，我替她去还不行吗？”
  “这可是你说的，回头可别去媚卿娘子那儿告状！”
  曹管事神情不悦。
  “带路吧你！”
  兰儿被苏涵涵挡在身后，直到她跟着曹管事离去，也没有告诉她，点姑娘的客人在大堂……
  ……
  苏涵涵随着一众女子走出后堂，见曹管事没有上楼的意思，不禁皱眉问道：
  “曹管事，怎么不上楼？”
  “谁跟你说，是让你去雅间陪客？”
  曹管事冷笑，
  “你掏心掏肺对别人，别人可未必同样待你……”
  苏涵涵闻言，这才明白过来，她眼中有失望之色闪过，但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前面便是大堂，曹管事眼神扫视一圈自己身后的几名女子，最后提点道：
  “你们之中有人是被教坊司除名，在外头混不下去才走关系进来讨口活路的，爷也不管你们走的是谁的门路，脸上面纱都紧着些，丑话说前面，若是让人认出来了，污了我彤霞阁的牌匾，爷自会将之扭送官府，懂？”
  他话音落下，其中一名绿衣女子顿时身子一缩。
  苏涵涵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伸手握住那女子的手，轻声宽慰，
  “如烟姐，没事的……”
  曹管事将人交给小龟奴，让他带这群莺莺燕燕们去大堂见客，自己则忙活别的事情去了。
  小龟奴朝着曹管事背影狠狠吐了口唾沫，这才转身对众女道：
  “跟我来！”
  带着几名女伎，他很快回到林析这边，谄媚道：
  “贵人，姑娘们来了，您快看看合不合眼缘……”
  林析仍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大爷做派，见一众姑娘排成一排，各个身材高挑，朝他行礼时动作整齐划一，看着着实养眼
  于是也不多话，直接掏出一小叠交子，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姿色还算是过得去，就你们了……”
  他眼光先落到第一个绿衣女子身上，
  “从你开始吧，什么拿手表演什么，给爷整开心了，赏钱……有的是！”
  周围正在注意这边的客人都被林析此举给惊到了，见过阔绰的主，可没见过给普通女伎如此打赏的……
  这几个被迫前来的女伎此时也是一脸呆愣，她们往日里余楼中迎来送往，何曾接触过这般直白的客人。
  给爷整开心了，赏钱……有的是！
  怔愣片刻之后，这些女子看向林析的眼神顿时变得火热无比！
  那绿衣女子反应最快，从腰间取下一支洞箫，声音柔媚道：
  “郎君有礼了，奴家如烟，为郎君吹奏一曲《梅花三弄》……”
  箫声在大堂中响起。
  林析淡笑不语，身体往后一仰，掉着个眼皮儿，似是在听她吹箫，实则在观察周围人的反应。
  目光扫视一圈后，见越来越多的目光被吸引过来，他心中满意。
  绿衣女子一曲终了，周围有零星掌声响起，林析不做评价，随意从桌上抽取一张交子，朝那绿衣姑娘勾了勾手。
  绿衣姑娘被他这举动顿时搞得有些难堪，一时之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小龟奴见了，忙走到林析身前，低声道：
  “贵人，楼中有规矩，姑娘们不能接客人打赏的银钱，您将赏钱给我便是……”
  林析似是恍然大悟，
  “还有这繁琐规矩……不过你吹得不错，当赏！”
  又从桌上抽出一张交子，一同丢到小龟奴的托盘上！
  周围看客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位客人什么成份？随便听个曲，打赏都是十贯起步？
  当然，也有怀着别的心思的，譬如苏涵涵。
  苏涵涵怎么都想不到，她会在这种情况下，再次见到自己的偶像，看着林析这副与之前判若两人的姿态，一时之间脑袋有些转不过弯来。
  林析这边又不是真的在听曲赏舞，小姑娘这般反常的表现，怎么会逃得过他的眼睛？
  但当下他也懒得去问，像是走流程一般，每有一个女子为他表演完才艺，也不管表演的水平如何，一人一张交子，至于是五贯还是十贯的面额，全凭对方运气。
  终于，前六个女伎皆已表演完毕，轮到苏涵涵了，林析清了清嗓子，笑道：
  “这位有些呆呆的小娘，你从过来开始，就一直盯着爷爷看，莫非……咱们之前见过？”
  ……
  兄弟们，先来一章将就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