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天降横祸

  一路穿越吕梁，林析总算明白为什么财富的积累，会具有马太效应了。
  钱财越多，招来的山匪就越多，山匪越多，进账的钱财就越多……
  完美闭环。
  两人身后此刻已经跟了近二十头牲口，俨然已经是个小商队，其中有马有驴有骡子，皆是从那些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山匪手中抢来的。
  “没想到这些盗匪之流，竟是如此富裕，我折家军年年军费不足，若是可以带大军来这边一趟……”
  折夜阑不禁感慨。
  “想多了，盗匪们没有那么傻，也就是看咱们只有两个人，才敢上前劫道，若是换成大军来，他们都会是最顺从的良民。”
  林析一手骑在马上，手中牵着一根长长的绳子，将七八头牲口串成一溜儿。
  想到刚才的遭遇，他就有点无语。
  二十几个穿的跟野人一样的山民，木棍上面杵了把柴刀，将山道一堵，就敢打着“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的旗号，要他们将马匹财货统统留下。
  其中一个壮一点的山民，甚至还叫喊着要折夜阑也留下来，给他生孩子……
  结果可想而知，当少女催动战马，长枪在那群乌泱泱的人群中来回穿梭了两趟后，扬间就没有一个人还敢站着说话了……
  林析跟在她身后，砍了两个骨头硬一些的“匪首”，便对其他山匪再也提不起丝毫砍杀的欲望了。
  不会反抗的土匪，算什么土匪？
  这便是荒僻的西北之地，拳头不够硬的时候，民就是匪，反之，匪也是民。
  “终究都是为了活命。”
  折夜阑叹了口气，算是认同了林析的观点。
  “怀瑾，前面就出吕梁山了，我们加把劲，太阳落山前，应该便能和姨娘她们汇合。”
  林析自无不可。
  当翻过最后一道山梁，林析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
  连绵不断的青山似是被天神从此处一刀劈断，前方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平原沃土，水稻田连缀成碧野，村落依水渠分布，夕阳下，隐约可以看到前方袅袅升起的炊烟。
  带着稻花香味的风扑面而来，林析忽然有些想哭。
  太原盆地。
  东依太行山，西临吕梁山，北接系舟山、云中山，南抵中条山，汾河自北向南贯穿盆地，形成了肥沃的冲积平原。
  自先秦以来，这里便是中原农耕民族与北方草原民族的过渡地带。
  稻浪、桑麻、农田……
  这些东西，横山没有，府州也没有。
  林析原本以为，无论是现在的党项人、吐蕃人、契丹人，还是更后面一些的女真人、渤海人，若是拉长时间的尺度，都是华夏人的一部分。
  而作为一个穿越者，他应该有这样的格局和眼光。
  可直到现在他才恍然发觉，无论过多少年，有些东西都是刻在骨子里的。
  汉人之所以是汉人，并不仅仅是因为长了黑眼睛和黄皮肤，更多的是对土地的态度。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千年农耕，早就将青翠的农田与禾苗的绿意刻入了汉人的基因。
  所以在看到这沃土千里的景象时，即便林析在理智上没有触动，但泪腺会告诉他。
  到家了。
  ……
  天黑之前，二人抵达岚县。
  折夜阑与刘氏约定的汇合地点是岚县的官驿，他们没有立马过去，而是先去集市上将途中所获，统统换成了银钱。
  将厚厚一沓交子递给林析，折夜阑眨巴眨巴眼睛，
  “怀瑾，我要增持股份！”
  林析一阵无语。
  这次去太原，除了陪阿阑之外，他主要是去筹备医馆开张之事。
  要办医馆，自然需要钱，安丰寨盐碱地属于寨子里的财产，盐扬转让给折继闵得到十万贯的买断钱，自然也是安丰寨的钱。
  所以绕了一大圈，林析就得到了一千贯的劳务费，总体上依旧是个穷逼。
  而从府州回来之后，折寨主就给参与修建盐扬和寨子的寨民们发了工钱，一人两贯的底薪，外加不设上限的绩效和奖金……
  比如卫慕小鱼就拿到了二十八贯之多。
  一次性光是工资，就发出去了三千多贯，人均五贯，加上之前在百胜寨撒出去的钱，此时的安丰寨人一个个都富得流油。
  他们有钱，林析就搞了个股份协议，在寨子里众筹。
  林氏医馆，初次发行新股一万股，每股作价一贯钱，林析技术入股，自行估值四千贯，占比百分之四十……
  经过林析数天宣传，最终应者寥寥……
  只有小鱼这一帮子徒弟以及黑炭等几个新涌现的寨中管理层愿梭哈投资。
  最后剩下的四千多股，全都被折寨主买了。
  所以到头来，折夜阑才是林氏医馆最大的股东。
  接过她递来的交子，林析宠溺地揉了揉她脑袋，
  “谢老板娘赏赐！”
  逗得少女咯咯直乐。
  处理完战利品，两人在街边选了家客栈。
  两日的吕梁山奔波，让两人身上都脏不唧唧的，这副样子去见刘氏，确实不妥。
  到了客栈，他们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裳，便要去官驿。
  可还没出门，就先有人找上门了。
  “那两个匪人呢？”
  七八个弓手气势汹汹将客栈堵了起来，带路的是刚才林析二人典当财货的当铺老板。
  店小二一听，指着刚从楼上下来的林析二人大叫道：
  “就是他们！”
  那带队的弓手头领大手一挥，
  “捆了，送官！”
  几名弓手二话不说，朝着林析二人就冲了上来。
  折夜阑一愣，一脚便将冲在前面那弓手踹飞出去，大喝道：
  “等等！几位可是误会什么了？”
  其余人哪会听她解释，见这女人敢对官差下手，纷纷抽出腰间佩刀，想要武力镇压，
  “大胆匪人，若再反抗，我县弓手有权当扬将你二人格杀！”
  “敢问几位公人，我二人是犯了什么罪？”
  见折夜阑有发飙的迹象， 林析连忙上前。
  带头的弓手指了指当铺老板，
  “你给他们说！”
  当铺老板走出，冷笑道：
  “你二人来我这里销赃，怕是没想到，其中有件琉璃盏我认得，是我县陈员外遗失之物，你们不是盗匪又是什么？李弓手，快快将他们拿下！”
  林析一愣，顿时明白过来闹了乌龙，连连摆手道：
  “额……几位公人，你们确实是误会了，这些东西是我二人在吕梁山，从强盗手中所夺，并不是偷盗所得，既然找到失主，我愿将此物还……”
  “住口！什么还不还的，有什么事，跟我回县衙再说！”
  “你二人若再反抗，休怪我等不客气！”
  带头的弓手与当铺老板对视一眼，眼中闪过精明之色。
  抓贼拿赃，赃物过一道手，总能沾点油荤。
  下个月的酒钱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