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证据

  刘氏原本最主要的目的是借着家宴与盐碱地之事，修复三兄妹之间的感情。
  至于折夜阑的婚事，本就是顺手干预，此时见她对林析如此在意，自然不会再去说这个触霉头。
  可后面无论她怎么开话头，少女与她都不复先前亲昵，让刘氏格外沮丧。
  折继闵见状，给母亲使了个眼色。
  刘氏顿时一个激灵。
  对！
  夜阑去西河西多年，和自己这个姨娘关系淡漠了也是正常，加之折继宣之前派人杀她，这事儿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她可不知道，搞不好还防备着自己呢……
  在这种情况下干预她的婚事，还是太过急切了。
  “陈二，你们都先下去。”
  刘氏斥退了陈管家等仆役，这才对折继闵道：
  “广孝，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呢，拿给阑丫头看看。”
  “都在这呢。”
  折继闵从袖中取出厚厚一沓纸张递给折夜阑，
  “三妹，先前你从河西归来，我曾派陈管事去麟州接应，结果派去的人一个都没回得来。”
  “后来得知你曾在麟州遭遇刺杀，我便一直在调查此事。”
  “前几天才查出了真相……”
  刘氏也在一旁叹息道：
  “老大做事不像话，连自家兄妹之情都不顾了。”
  “这些腌臜之事，姨娘本来也是不愿意让你知道的。”
  “但你如今去了安丰寨，我与广孝难以顾及到你，姨娘想了想，还是得让你有所防备，你且好生看看吧。”
  那些纸张，都是折继宣与麟州折氏勾结，煽动蕃部谋害折夜阑的证据。
  折夜阑接过。
  一张张浏览下来，她脸色逐渐变得难看。
  看完之后，她将之拿给林析。
  折继闵见状本想开口阻止，但却被母亲给压下来了。
  林析扫了几眼，眉头逐渐皱起，眼底亦有冷意浮现。
  当初折夜阑与他在横山边境九死一生，几次差点丢了性命。
  那时他便猜测是折继宣的手笔，可回来以后，两人一直疲于奔命，没时间也没能力去调查此事。
  此时看到折继宣与麟州折氏勾结的证据，林析只觉愤怒难当。
  尤其是他写给麟州折氏的一封信件，其中言语尤其歹毒，
  “可遣麟州蕃部，务必截杀折夜阑，拿回密信……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杀折夜阑部族者，可免三年赋税……”
  这哪是什么兄长，简直比仇人还仇人！
  感受到身旁少女低落的情绪，林析捏了捏她的手，轻呼她名字：
  “阿阑……”
  折夜阑愣愣转头，对上林析关切的目光，内心忽然就平静了下来。
  这些事情，怀瑾不是早就跟自己说清楚了吗？
  如今不过是证实罢了，何必伤心……
  “我没事。”
  她朝着林析笑了笑，转头看向刘氏母子，
  “姨娘，二哥，谢谢你们将此事告知于我，夜阑不是不晓事的人，也知道这家中谁才是真的对我好。”
  “这次过来除了拜访姨娘，还给二哥带了一份礼物。”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两个小布包，分别打开摊在桌上，
  “这些都是从安丰寨盐碱地中提炼出来的，一者是盐，一者是芒硝。”
  折继闵心中一动，揣着明白装糊涂，
  “哈哈哈，四弟之前就已经将安丰寨可产盐的消息与我说过了，恭喜三妹！”
  折夜阑微微一笑，
  “是我要恭喜二哥才是，安丰寨的盐碱地对于三妹我而言，有害无利，这次过来，就是特地与二哥商议，请您去安丰寨办盐扬……”
  “这……这怎么好？”
  折继闵推辞。
  折夜阑暗自无语，劝道：
  “二哥，既然你将三妹当作自己人，那咱们就不要绕弯子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安丰寨没有能力染指盐业，我又不肯便宜了大哥，思来想去，只有二哥和姨娘对我好，所以这份天大的好处，二哥便笑纳了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折继闵也不再推辞，点头道：
  “也罢，那二哥就先帮你弄着，等到三妹什么时候要了，二哥再还给你便是……”
  之后又是一番扬面话。
  等到人情牌打得差不多了，折夜阑忽然语调一转，
  “二哥，盐碱地能够制出盐来，全靠怀瑾，之后的盐扬改进，也还要让他多费心神，所以……”
  折继闵与刘氏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三妹放心，缺了谁的，都不会缺了三妹……啊不，林郎君的！”
  折夜阑嗯了一声，随即看向二姨娘，
  “姨娘，许久不见，夜阑陪你走走？”
  “建盐扬的事情，就让怀瑾与二哥详谈吧。”
  这是二人一早就定下来的策略，折夜阑负责亲情联络，林析负责狠狠砍价。
  若是林析跟折继闵谈崩了，再由她出面。
  刘氏早就有这想法了，听三娘子主动提起，笑道：
  “走走走，莫要让这些铜臭之事影响了咱们娘俩关系……”
  说完起身挽起折夜阑，就外头走去。
  折继宣也带着林析去了会客堂，他与林析没什么交情，坐下来便开门见山道：
  “林郎君，我们开始吧。”
  “正该如此！”
  林析欣然从命。
  两人从安丰寨盐扬建立的初始资金开始谈，一直谈到食盐产出，销售渠道，这一谈便是一个多时辰。
  “按照我们刚才的计算，盐扬建成后，一年大概有十二万贯的盐利，二郎将技术方面的事宜交给我，多的不敢保证，一年再多出三万贯的收益不成问题！”
  跟林析这么详细一算，折继闵只觉喉咙有些发干，
  “那就要请林郎君多加费心了！”
  原本在他的计算中，这个盈利是要要打个对折的，他与河东士族那边通的气，也是六万贯，这凭空多出一半来……
  每年十二万贯啊……
  如此就算被河东那群大头巾宰了一刀后，依旧大有赚头。
  “二郎见外了。”
  林析喝了口茶，静待折继闵平复心绪。
  许久之后，折继闵重新才压下心中激动，看向林析的眼神越发满意，
  “哈哈哈，现在才知道林兄弟才华横溢，三妹好眼光！”
  “该算的账，也算得差不多了，下面就谈谈实际的，既然早晚都是一家人，我这做兄长的自然也不能小气了……”
  他思考片刻开口道：
  “三成！我可以拿出三成盐利与林兄弟，之后盐扬设施改进所带来的增收，也一并让与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