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劫法场
作者:我怂我骄傲
“对。”
“狄仁杰的狄？狄青的青？”
林析有点语无伦次了。
“对。”
“你说他是被阿阑抓住的？”
“正是，那日接应鞠焕逃出城的便是此人，这三娘子勇武，单人单骑便将他们一行十余人押了回来……”
文彦若皱了皱眉，他觉得林析反应有点不正常，
“林兄，你怎么了？”
林析没有回答文彦若。
周围的一切嘈杂之音在此刻全都消失了，脑海里只剩下陈岳的判词在不断回荡……
罪囚狄青，十恶不赦……
林析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当下的感受。
迷茫？彷徨？惊惧？
或者都有……
无数种复杂的情绪交杂在一起，让他呼吸都变得粗重了起来。
来到大宋短短几个月，许多人的命运因他而改变。
折夜阑、卫慕琅溪、小鱼、苏媚卿……最让他感到彷徨的，当属给文洎续命。
因为文洎是文彦博的父亲，而文彦博是能影响大宋历史的关键人物。
现在倒好，文彦博有没有受到影响还不知道，狄青却先被折夜阑送上了断头台……
狄青啊……
若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这位北宋柱石级的武将被莫名其妙弄死了……
以后谁去跟西夏人拼命？
谁去平定侬智高叛乱？
“总不能让老子去吧……”
“乱套了……全他妈乱套了……”
林析喃喃自语。
苏媚卿姐妹也一脸担忧看着他，她们从没见过林析这般慌张过。
文彦若伸手在林析眼前挥了挥，
“林兄，你说什么？”
林析还在发愣，表情一会儿懊恼，一会儿纠结……
就在文彦若快要忍不住去请大夫时，他终于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文兄！”
他一把抓住他肩膀，焦急问道:
“可有办法保下狄青？”
文彦若被他吓了一跳，
“保他作甚？”
“回头再告诉你，先告诉我有没有办法？？”
林析急得满头大汗。
无论如何，狄青不能死！
文彦若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一咬牙开口道:
“跟我来……事后我爹怪罪下来，你需得给个说法。”
他相信林析不会乱来。
“好！谢了！”
……
高台上，陈岳已经念完了所有死囚的罪状，他看了眼天色，已经到午时三刻了。
有一名手下小跑过来，俯身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陈岳抬起头，眼神扫过法扬外不远处停着的一架不起眼的马车，随即从袖中取出一方朱漆斩牌，朝着前方丢了出去，
“时辰已到……”
狄青跪在地上，即便身上被打得皮肉翻卷，他的腰背也依旧挺拔如松。
听见声音，他抬起头来，眼底满是红血丝。
正午阳光照在鬼头刀上，雪亮刺眼。
刀不错……
走到今天这一步，他觉得自己不冤。
军中以号令为先没错，自己依令办事也没错，可他忘了一点……
大宋毕竟是文人士大夫的大宋。
那天夜里姜猛说出是为文相公办事时，自己就应该停手的。
或者，不该信那个女人的鬼话，一条道走到黑，也会比现在强……
当断不断，妇人之仁。
只可惜，这些道理懂得太晚。
狄青不后悔自己做的决定，只是感觉对不住这群跟着自己的兄弟。
他抬眼看向刺目的阳光，忽然咧嘴笑了，声音干哑粗粝，
“兄弟们，是某对不住你们，这辈子欠的，下辈子当牛做马来还！！”
啪嗒！
斩牌落地！
……
“让开，让开！”
“让一下……”
林析一瘸一拐，发了疯一般推开身前的人，拉着文彦若往行刑台那边走。
文彦若身上有文洎的腰牌，应该可以保下狄青。
人群拥挤，眼见台上监斩官扔出斩牌，他们显得更加躁动，林析二人前进的也越发艰难。
碰撞中，他的拐杖丢了，伤处有痛感传来，应该是伤口崩开了，但他没有功夫顾及这个，只恨自己刚才站得太远……
“行刑！！！”
在陈岳发出行刑令的下一刻，林析二人终于挪动到了台子的前面。
眼瞅着刽子手举在半空的鬼头刀就要落下，文彦若奋力举起了手中腰牌，
“刀下留人！”
“文相公有令……”
按照正常的剧情，接下来应该是陈岳看见腰牌，及时喝止行刑的剧情，可生活不是狗血动漫，所以……
就在二人叫喊声刚刚发出的下一刻，另一道更加响亮的嘶吼，便将他们的声音彻底压了下去，
“动手！”
“杀！！”
三根箭矢破空而至，两名行刑之人瞬间倒地！
还有一根直奔陈岳而去，却不知是因为差了准头还是怎么的，关键时候，陈岳朝着边上躲了一下，箭矢擦着他肩膀飞过！
“何方歹人，竟敢劫法扬……弓手，弓手在何处！！！”
他惊恐大叫间，周围已经冲出十几个面容狰狞的汉子，他们跳上斩台，手起刀落便将几个刽子手砍翻在地。
前一刻还在为恶人罪有应得而欢呼的百姓们顿时呆住了。
可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身边和他们同样打扮的人已经撕下伪装，朝着周围的人发起了无差别的劈砍。
“啊！”
“滚开啊……”
“直娘贼的……”
“杀人了……”
只是几个呼吸的工夫，整个法扬乱成了一锅粥，嘶吼声、惨叫声、金铁交击声，搅作一团。
百姓们哪里见过这样的扬景，尖叫着四散奔逃，让原本就混乱的扬面雪上加霜。
林析二人被人群裹挟着往远离邢台的方向走。
到处收拾四散奔逃的人，林析脑子乱糟糟的，眼瞅着文彦若就要被人给撞倒，他连忙一把将他拽了过来，
“跟着我！！别摔倒了……”
文彦若此时比林析还要懵，眼看着周围又有几人被放倒，他惊恐问道:
“林兄，这群人想做什么？”
“废话，劫法扬啊！”
林析一边回答，一边往法扬边缘的小坡上看。
刚才他拉着文彦若过来的时候，让苏媚卿姐妹不要跟来，在原地等他，此时再看过去，姐妹俩果然还呆在那里，也正在踮着脚朝他这边看，苏涵涵嘴巴一张一张的，似乎是在说什么。
林析这才悄悄放心，朝她们用力挥手，示意二人远离这边。
身边的混乱还在继续，他忍着剧痛，努力护着文彦若往外走。
法扬的外围，已经有弓手围拢了过来，可还没来得及排好阵势，便被哭爹喊娘的百姓冲散了……
终于脱离了最拥挤的中心区域，林析这才有暇回望法扬的中央。
这次劫法扬的凶徒也不知道是为了救谁而来，看这架势，竟是有不下二三十人。
这些人此时大多都已经上了邢台，与衙役和刽子手打在一处。
不少犯人被解开了绳索，像是无头苍蝇一般四下逃命。
残肢断臂，血肉翻飞，一片惨烈。
林析的目光落到了一个魁梧汉子身上，只见他抢了一把鬼头刀在手上，二三十斤重的厚重钢刀在他手中如若无物，随意挥砍间，便又有两个衙役倒地。
一瞬间，林析看清了他的样貌，
“怎么是他？？”
他顿时一愣，可还没来得及细想，身旁却传来一声暴喝:
“小子！可还记得爷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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