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戏精师徒
作者:我怂我骄傲
顶着文洎杀气腾腾的目光，林析拄着拐，领着折夜阑大大咧咧进了门，见申氏也在，立马单手行了一礼：
“师娘，晚上好啊！”
这副不着调的样子让文洎更觉憋闷，心下暗道师门不幸，脸色自然也不怎么好看。
申氏看林析却是怎么看怎么顺眼，饭也不喂了，起身招呼道：
“怎的这么晚才来，赶紧进来，你师父刚才还念叨你呢……哟，夜阑也来了！”
见着少女亦步亦趋跟在林析身后，她笑容更加灿烂。
林析之前在文府住的时候，折夜阑便经常过来。
或许是爱屋及乌，哪怕少女身上没有丝毫大家闺秀应有的端庄淑雅，申氏也只是觉得她爽朗可爱。
折夜阑不敢托大，规规矩矩行礼问安：
“夜阑拜见文夫人。”
申氏不乐意了，把脸一板，
“什么相公夫人的，说过多少次了，叫师……叫伯母！”
少女闻言，从善如流，
“文伯母！”
随后又朝文洎屈膝一礼，
“文伯伯。”
“嗯。”
文洎见状，朝她微微颔首，和蔼可亲，俨然一个看自家闺女的老父亲。
林析还没察觉到老头子对自己的不爽，将拐丢给折夜阑，小跳两步，一屁股坐到了自己那张病床上，
“师父，我……”
话才出口，只听一声低喝：
“滚！”
林析：“……？”
见他一脸目瞪口呆的样子，文洎往后一仰，斜睨着他，皮笑肉不笑道：
“老夫伤病未愈需要修养，你这孽徒，白天不来，如今天都黑了还过来作甚？莫不是不想老夫好好养病？”
林析嘴角狂抽。
好好好……
这么区别对待是吧……
今夜过来要请老头子给自己当证婚人，林析不敢正面硬刚。
但他也不是吃亏的人，当下心念一转，想了个损招。
他朝折夜阑勾了勾手指，
“阿阑，给我。”
接过少女递过来的果酒，林析将塞子扯开，一边用力呼扇一边道：
“徒儿不肖，竟是忘记师父如今病体未愈，为了送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过来，就扰了您养病，实在是不该……”
他言辞间透着无尽的悔意：
“我更不该将这丹樱春酿、青梅春、玉李醇拿到师父面前来……”
“病人怎么喝酒呢，就算这酒天下间仅此一份……”
文洎闻言，眼中微微诧异，但并未正眼瞧他，只是仰着头，一味冷笑。
只此一份？
呵！大言不惭……
老夫什么酒没喝过？
一秒……
两秒……
一股混杂着青梅酸涩与烈酒香醇气息的味道钻进鼻腔。
文洎眉头微微皱起。
这味道……
怎得这般奇怪……
酸酸的……
有点好闻。
嘶哈……
他鼻翼抽动了一下。
这味道……
嘶哈嘶哈嘶……
“如此大逆不道，我真该死啊……”
“我错得太离谱了，我无颜面对师父师娘，我现在就走……”
耳边，林析聒噪的声音还在不断响起，文洎却宛若未闻，偏过头，眼神瞬间锁定他手上的陶罐，
“等等！”
见林析要走，他一把抓住他衣袖，
“手里什么东西？”
“区区佳酿，不值一提。”
林析表情悲痛，摆手间又用力呼扇了两下袖子，又是一阵酒香四溢。
文洎咽了口口水，指了指那陶罐，
“那个……拿给老夫看看。”
林析却跟没听到一样，一脸自责，看着手中酒罐自言自语：
“如此腌臜之物，差点影响我师父修养病体，罪大恶极，看我砸了它！”
“欸欸诶……”
“我今天必须砸了它……”
“它罪不至死……”
“我砸！”
“等下……”
文洎眼角直跳，连连阻止，一番拉扯，却瞥见徒弟已经成了翘嘴……
他动作一僵，反应过来，
“劣徒！竟敢戏耍为师！”
“徒儿不敢！”
“那你笑什么？”
“太过内疚自责，心神激荡，以至无法控制面部肌肉。”
“你怕是在糊弄傻子！”
“我可没说，师父切莫妄自菲薄……”
这话一出口，房间里似是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林析心道坏了，万一真把老头子说急眼了可不行。
他抬眼看向对方，刚想说点软话……却见文洎一只眼睛像是进了沙子一样，朝着自己狂眨。
嗯？
嗯……
嗯！
确认过眼神。
是这个意思。
林析不着痕迹看了眼申氏的方向，见她与折夜阑正一脸笑意看着自己。
他轻咳一声，义正辞严道：
“不管怎么说，师父你重伤未愈，这个酒我是万万不可能给你喝的。”
文洎大怒，
“老夫又岂是那不加节制之人！真当你这破罐子里装的是什么绝世佳酿不成！”
“你激我，我也不会给你喝，我是医生，守护病人的健康就是我的底线！”
“拿走！别放在老夫面前碍眼！不稀罕！”
林析将酒坛子塞上，放到床尾，甚至往里头塞了塞。
起身便听文洎沉声道：
“往日对你太过娇纵，半点不懂尊师重道，今日须好生教训你一番，看你日后还敢不敢在为师面前放肆！老夫戒尺呢！”
“师父……何至于此？”
“玉不琢不成器，徒弟不打没出息，手伸出来！”
申氏哪能想到刚才还好好的师徒俩怎么忽然就急眼了，连忙出言求情：
“相公，林郎只是同你玩笑罢了，不至于……”
文洎却只是绷着脸道：
“我管教徒弟，你二人先出去！”
说着手中戒尺便朝着林析手板心猛的抽了下来！
啪！
嘶！
林析倒抽一口凉气，幽怨看了老头子一眼，回过头却依旧咬着牙朝申氏道：
“师娘，是我顽劣在先，师父教导得对！等师父消了气，我还有点事情要跟他商议……”
“那……那我带阑丫头出去转转，你们师徒俩……”
听正主都这么说，申氏终于不再坚持，拉着同样一脸心疼之色的折夜阑朝外走，到了门口，又朝文洎欲言又止，
“相公……”
“我自有分寸！”
“唉……”
两个女人走了。
嘎吱！
门关上。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啪！
“嗷呜！！”
手上又挨了一戒尺，林析惨叫出一声，连忙把手收回来，压低声音怒道：
“师娘都走了！怎么还打……嘶嘶嘶……”
文洎理都不理他，偏着头去看门口。
确定申氏走了以后，这才搓了搓手急切道：
“戏要演全，还不快拿过来！再磨磨蹭蹭老夫还打！”
“好好好，算你狠……”
林析嗦了嗦牙花子，不情不愿取来酒罐。
文洎早已主动将榻旁茶盏中的茶水倒了个干净，两袖一拂，豪气干云：
“满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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