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收服苏媚卿
作者:我怂我骄傲
“林郎君……林蛮子怎可如此……如此轻浮折姐姐,好不知羞!”
林如烟闻言,主动为林析辩解道:
“涵涵妹妹快别这么说,家主他……他平日里也不是这般不正经……”
一边说着,眼睛却不自觉偷瞄庭院方向,心中满是艳羡,想着若是有朝一日,林郎君也能如此这般对我……
“这哪是不正经,这分明就是把我们当摆设,哪有这样的人,一点不知羞……姐姐你看,我说林蛮子一肚子坏水吧,你现在总信了吧……”
她将脑袋别向苏媚卿这边,却发现对方虽然在笑,眼神却呆滞了,
“姐姐你在想什么呢?”
说着伸出手,在她眼前一阵晃动。
苏媚卿脸上笑意一僵,思绪收拢回来。
她也不知自己怎么回事,脑子里莫名其妙想起了那件还放在厢房里,带着皂角香味的阑衫……
缓缓吐出一口气,她揉了揉妹妹的脑袋,轻声道:
“如烟娘子说得对,你这话在这里说说就行了,切莫乱嚼舌根。”
身为太原花魁,逢扬作戏,揣度人心对她而言只是最简单的事情,又如何会看不出折夜阑的小心思。
但她并不在意。
自己长了一张怎样的脸,自己最清楚,这位小主母能够容许她在林郎君面前晃悠,便已算是心胸宽广了……
她承认,今日下午在狱中,当林析解下衣衫朝她递过来的刹那,她心里确实有过那么一瞬间的悸动。
可是在苏涵涵将折夜阑的身份告诉她以后,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便已被她统统按死了。
府州折家三娘子,这身份比起鞠焕刘仁贵二人分毫不差,自己若对林析表现出非分之想,惹怒了人家,怕是十条命都不够丢……
那个一心一意追求自由的苏媚卿已经死在太原大牢里了,如今的她比任何时候都谨小慎微。
她要活着。
她要权力。
她要一步一步往上爬,要让任何人都欺负不了自己!
从苏涵涵那里得到的信息不够多,但有一点可以确认,林析拥有同鞠家这样大家族对抗的力量,甚至犹有过之。
今夜这顿饭是为自己准备的。
她现在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尽快弄清楚,林析为什么愿意为了自己,和鞠家对着干。
以及自己要怎么做,才能牢牢攀附住对方。
……
三人围观许久,才见庭院中的二人腻歪完,朝这边走来。
林析拄着拐走在前面,不疾不徐。
折夜阑紧跟在后面,脸上故作镇定,耳朵根子却红了个透,身上那股子凌冽逼人的气势也不知去了哪里,亦步亦趋间,倒是真有了几分温婉的模样。
等到两人进了饭厅,三女才互相对视一眼,默默跟了进去。
饭厅里,一桌子饭菜不算奢华,但也是有酒有肉,相当丰盛。
林析坐在正对门的主位上,右边是端庄中透着冷艳的折夜阑,左边是温顺可人的林如烟。
对面,姐妹二人气质亦是截然不同。苏涵涵一双鹿眼提溜提溜转个不停,十足一个小机灵鬼,灵动明媚。
苏媚卿则坐得有些拘谨,脊背紧绷,肩头刻意收着,眼眸微微下垂,似是想掩盖住眼底那抹天生的媚意。
只可惜在林析这个角度看去,那白得晃眼的锁骨肌肤与那未涂脂膏的粉嫩红唇相映生辉,配上那副怯怯的表情,却是比直白的媚态还显勾人。
四个女子四种风格,坐在一起,更是别有一番滋味。
林析一眼扫过去,心中暗自感慨。
三十年风水轮流转,几个月之前在横山挣扎求活时,谁能想到老子会有今日的光景?
吃得好,全靠我努力……
“别愣着了,先吃饭,我和阿阑这里没那么多规矩。”
见林析率先动了筷子,苏涵涵刚想动,却被姐姐扯了扯衣角,讪讪止住动作。
直到折夜阑也笑着开口:
“怀瑾说得对,媚卿娘子和涵涵是客人,莫要客气……”
其余三女这才动筷。
吃饭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但被人当猴子一样看着吃饭,就不那么美妙了。
林析发现,自己在吃饭的时候,苏媚卿的眼神时不时就会从他身上扫过,察言观色,小心翼翼。
等他抬眼看过去时,对方眼神却立马挪向别处。
实在有些受不了,他索性三两口将碗里的食物刨完,将饭碗往桌上一放,
“吃饱了。”
作为当事人,苏媚卿注意力全在林析与折夜阑二人身上,见他吃完了,连忙将手中碗筷放下。
其余二女也纷纷停下动作。
唯独苏涵涵哐哐炫饭,见众人不约而同放下筷子,不解其意,鼓着腮帮子疑惑道:
“还有好多,肿么不吃了?”
苏媚卿:“……”
严肃氛围瞬间被破坏殆尽,就连折夜阑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看着一脸呆萌的吃货,林析有些无力,
“把她叉出去……”
……
嘎吱~
门被关上,屋子里只剩下两人。
听着外头脚步逐渐远去,苏媚卿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为了减少折夜阑对自己的敌意,刚才在饭桌上,她连头都没敢抬得太高,脖子都快断了。
见林析没有说话的意思,她缓缓挺直腰肢,不动声色收起那副卑微的样子,起身为林析斟了一杯茶,
“林郎君请。”
语声清婉,不卑不亢。
一顿饭的功夫,她已经想明白了。
既然林析只是想招揽自己做事,那大概率是看中了她八面玲珑的做事手段。
如此,她自然没必要再装出那副刻意讨好的姿态。
林析抿了口茶,
“媚卿娘子想必有许多疑惑,现在可以问。”
苏媚卿犹豫了片刻,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一件事:
“林郎君费了这么大的周折救我性命,究竟是图我什么?”
林析放下茶盏,
“你可还记得当初在彤霞阁之时,坑了我五百贯钱的事?”
“五……五百贯?”
苏媚卿一怔,没想到他会提这茬子事,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好在嘴巴提前做出了本能的答复:
“郎君说笑了,那分明是您怜惜媚卿劳苦,赏的缠头钱啊……”
林析不语,只是笑意盈盈看着她。
苏媚卿心里头有些发虚,低下雪颈,伸手挽了挽额前青丝。
脑中心念电转,初次与林析见面,她确实是把对方当成了地主家的傻儿子,没想到对方竟然将她的心思看得这般通透……
但虚归虚,这个时候,她自然不能主动承认?
将乱发勾到耳后,再次抬眼,女人已经换上了一副委屈的神态,
“媚卿为郎君献舞,是真被您才华所折服,郎君所赠词章,如今还放在媚卿床头,奴家恨不得睡觉都抱着……若早知会引得郎君这般误会,奴家又怎会……”
被她一双秋水眸子望着,反倒让人凭空生出了几分歉意。
“苏媚卿啊苏媚卿……果真好演技!”
林析伸手点了点她,咧嘴笑出了声:
“你不是问我图你什么吗,我所图的,正是你这脸厚心黑,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
被他点破,苏媚卿白嫩俏脸上不觉划过一抹红霞,更添三分艳色。
“你入狱,我受伤,一切风波皆源于此,其中缘由你也别问了,听我慢慢讲给你听。
那日是我来太原的第三天,浑身上下就只有那两千贯钱,差点被你一口气坑了个精光,好在有刘仁贵救扬……”
房间里,林析说话不疾不徐,将事情的与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
苏媚卿听完,已是呆若木鸡。
她怎会想到,事情还有这番曲折,自己一念之差,竟是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一扬舞,她得了五百贯,解了一时心头之气,代价却是得罪了刘仁贵,致使自己被害入狱……
更是将林析牵扯了进来,差点丢了性命。
她神色复杂看向林析的伤腿,心中生出歉意。
自己害了林郎君,他却不计较这些,还反过来救了自己。
这等恩情,如何报答……
她看了林析半晌,缓缓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双膝一曲,跪了下去,
“林郎君救命之恩,苏媚卿永世不忘!”
此时说的这番话,却真是发自肺腑了。
林析见她还想磕头,轻叹了口气,将她搀扶起来,
“日后好好为我办事,便是最好的报答。”
等苏媚卿站稳身子,他又从怀中拿出一张纸,
“鞠焕给你按的是重罪,入狱之时,你的卖身契也被一并送去了司理院,我下午去了一趟,帮你拿了回来,乐营和州府那边,我也会帮你打点好……”
他说着,将那张契书放在了桌上,
“信人不疑,疑人不用,你不是想要给自己赎身吗,这份自由,我给你。”
他说完不再言语,认真观察苏媚卿反应。
却见女人微微一愣,随后急忙将那张契书抓到了手上。
她盯着契书上的红章看了半晌,又仔仔细细将契书内容看了好几遍,嘴里喃喃自语:
“是我的……”
过了许久,苏媚卿抬头,呆呆看着面前的人。
明明拿着这张契书,林析就能随心所欲掌控自己到死,为何这么轻易就给她了?
指甲用力掐了掐掌心,刺痛感传来。
不是在做梦。
鼻头一酸,她将契书死死抱住,眼角泪水不禁簌簌而下,哽咽出声:
“媚卿……谢过郎君厚爱……”
林析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笑着看她。
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
苏媚卿这样的尤物,即便是哭,也哭得格外惹人怜爱。
等欣赏够了,他才缓缓开口,
“好了,把眼睛哭肿了,再让你那妹妹看见,指不定怎么在背后扎小人戳我脊梁骨。”
苏媚卿闻言,破涕为笑,
“涵涵才不是这样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低头看了看那张契书,眼中闪过犹豫之色,
“郎君如此真心待奴家,奴家也只愿以赤诚之心侍奉郎君。”
手指在契书上轻轻摩挲了片刻,她像是下了决定,抬起头,语气坚定,
“郎君信任媚卿,媚卿却不是不知好歹的人,这契书,还请郎君收回!”
见她将契书重新放回桌上,林析嘴角翘起,眼中划过满意之色,
“哦?为什么?”
苏媚卿咬了咬唇,将自己心中所想,尽数吐露出来:
“若非郎君相告,奴家连自己因何下狱都不清楚……几日牢狱之灾,奴家却想明白了一个道理,那便是这世上没有平白无故的自由,尤其是如奴家这般有几分姿色,却又无丝毫依仗的弱女子,即便今日得郎君相救,来日也免不了受人欺辱……放到外面去,终究没有好下扬……”
她擦干眼泪,声音还有些囔囔的,
“说来不怕郎君笑话,媚卿现在只想死死抱住您这棵大树,只求能有块遮身之地。”
林析摸了摸下巴,审视着她,
“这跟你把契书还给我有什么关系?”
交了自己的底,苏媚卿此时彻底放松下来。
闻言,她翻了个白眼,看向林析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嗔怪,
“涵涵说林郎君是个坏人,奴家本还不信,现在却是看明白了……比起郎君的脸厚心黑,奴家这点坏心思算得了什么?您是又想收买奴家,又藏着掖着不利索……奴家若是真敢拿了这契书,还指不定要被您如何苛待……”
说到这,她似乎觉得不妥,声音越来越轻,脑袋也垂了下去:
“奴家可不是林如烟那种傻不愣登的女人,机灵着呢……求郎君日后莫要拿这等考验人心的手段对付奴家了……”
“这契书您拿着,用起奴家来也更加顺手,等到哪一天,奴家真真切切为您做成了事,您也真的相信奴家了,再将契书还我不迟……”
被这女人揭了老底,林析下意识摸了摸鼻子缓解尴尬。
他不是烂好人,刚才那番做派,也是有自身考量在其中。
苏媚卿不同于林如烟,越有能力的人越难收服,想将对方牢牢掌控在手里,仅靠一张契书当然不够。
林析可不认为自己救了对方,她就真会死心塌地为自己卖命。
但世人皆有软肋,林析看得清楚,苏媚卿的软肋就是苏涵涵,所以他只将苏媚卿的契书交还,却不给苏涵涵的,展现自己善意的同时,也捏着对方的死穴。
却不想苏媚卿不但看懂了其中算计,还将之明明白白讲了出来。
在这份坦诚面前,倒显得自己小气了,
“咳咳咳,媚卿娘子果然有颗七巧玲珑心,放在彤霞阁可惜人才了……”
听出了林析的不自在,苏媚卿睫毛轻颤,故意眨巴了两下眼,扑闪扑闪的,
“那郎君觉得,应该将奴儿放到哪?”
说话间,她下巴微微抬起,嘴角抿着软软的笑意。
林析呼吸一滞,心道好一个磨人的小妖精……
稳了稳心神,他开玩笑道:
“应该放到东京樊楼,那里以后会出一个叫李师师,我觉得你不比她差,说不得也能混个名垂青史……要是把你卖过去,一年少说也得收他个千八百贯,不然亏得慌……”
苏媚卿一怔,嘴角笑意瞬间垮塌,咬着唇恨恨道:
“那奴儿倒是要谢过郎君抬举了……”
……
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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