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查案（二）

  乐营将与曹管事恭恭敬敬将林析二人从彤霞阁后门送出去，

  “二位贵人慢走！”

  “嗯，今天我们来这里的事情，不可透露给别人，懂？”

  “明白！明白！”

  “回头若是又想起来些什么，便来林氏医局寻我。”

  “明白！明白！”

  乐营将点头如捣蒜，只想尽快送走这两尊大神。

  目送二人走远，他才恍然发觉自己后背已经湿透了，

  “这个姓林的，究竟是何人呐？”

  他转头看向曹管事，语气疲惫。

  转运使司加太原府衙两张文书，文彦若也来了，那林析身后站着的人是谁，已经很明显了。

  曹管事也是额头冷汗直冒，但心底却有几分自得。

  看来这林郎君与文相公之间的关系，比自己当初想的还要深厚。

  还好爷爷聪明，早早便释放了善意，日后再多加讨好巴结，说不得……

  他眼神不着痕迹扫过乐营将腰间九品铜鱼袋，心中火热。

  听见对方问话，他连忙垂下眼睑，恭敬道：

  “哦，小的也没见过这位郎君几次，只知道他刚来太原没多久，属实没什么交情啊……”

  乐营将还沉浸在得罪林析的担忧中，犹豫片刻后，

  “你过两天跟我去一趟林氏医局，准备些金银财物和书画珍玩，再叫上两个花魁……”

  “诶！小的这就去准备！”

  ……

  “林兄，为何不让我再问问，这乐营将分明和司理院的某位官员有勾结！”

  从彤霞阁离开，文彦若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林析笑了笑，耐心解释：

  “文兄还记得我们过来是为了什么吗？”

  问彦若一愣，

  “查苏媚卿一案……”

  “所以我们问那么多做什么呢……”

  躺在担架上，林析手指轻轻扣动，眼眸深沉，

  “水至清则无鱼，师父要的不是和整个太原本地士族为敌，而是借着收拾鞠家，重新找回权力的平衡点。”

  “咱们要做的，就是把握好这个目标，莫要横生枝节。”

  文彦若闻言，沉默许久后感慨道：

  “林兄，父亲让我跟在你身边学习为人处世之道，可现在才发现，林兄之才，胜彦若多矣！受教了！”

  林析却是摇了摇头，恭维道：

  “文兄二十岁便进士及第，哪里需要向小弟学什么？是小弟需要请教文兄才对……”

  “不过是只会读死书罢了……再说，我父亲私下与我说了，林兄若是沉心学业，明年便有机会上东华门唱名……”

  “……”

  “若不嫌弃，文兄长我两岁，还是称我怀瑾吧，听着也亲切些……”

  “那便却之不恭了，怀瑾，为兄字公顺……”

  “没事，我觉得文兄叫得挺顺口……”

  “额……好吧……”

  两人闲聊，折夜阑在一旁看得眉眼弯弯。

  自家夫君好厉害，能让身负进士功名的文郎君都甘拜下风……

  夫君啊……

  应该快了吧……

  想到刚才从文府出来之前，文相公将自己单独留下，询问自己是否愿意嫁给林析的场景，她便觉得臊得慌。

  当然，除了害羞之外，更多的还是满心的喜悦。

  文相公说，师者如父，要撮合他们呢……

  ……

  出了城门，为了照顾林析的伤势，一行人便使了架马车，一路朝着平晋县赶去。

  平晋县的前身便是晋阳城，乃是曾经北汉政权的国都，也是历史上多个政权的龙兴之地，有龙城美誉。

  赫尔有名的李渊李世民父子，便是从这里起兵建立大唐的。

  只可惜宋太宗灭北汉后，下令彻底毁掉晋阳城，这座占地面积直追汴京的超级大城，一夕之间化为了灰烬。

  一路往西南走，看着官道两侧依稀可见的断壁残垣，林析感慨良多。

  自己的到来，会对这个世界产生什么影响呢……

  ……

  午间时分，众人赶至平晋县，略作休整后，就在县衙弓手的带领下，到了店头村。

  “开门开门！李瘸子！官差寻你有事！”

  一处篱笆院门外，林析与文彦若在一众弓手与仆从的簇拥下，找到了黄教头在店头村的家。

  里长大力拍了半天门，才有个身材瘦削的男人，畏畏缩缩走出来。

  看见门外全是官差，他身子明显颤抖了一下，小心翼翼道：

  “许里长，这是……”

  “这是太原来的贵人，找你问些关于你婆娘的事，问什么，你便答什么！”

  里长瞪了他一眼，回头看向林析，立马变得和颜悦色起来，

  “二位贵人，有什么要问，尽管问吧！”

  林析从担架上坐起，让折夜阑拿出黄教头的画像给男人看，

  “这个人，是你婆娘？”

  男人支支吾吾半晌，最终点了点头。

  “她在哪？”

  “小人已经……已经很久没见过浑家了……”

  林析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直到男人心虚地垂下头，他才缓缓开口：

  “进去说吧。”

  屋子昏暗，透着股压抑的气息。

  林析让不相干的人退出去，只留下文彦若与折夜阑。

  “没别人了，说说吧，你婆娘在哪？”

  瘦削男人眼神闪烁了一下，说话吞吞吐吐，

  “小人……小人是真不知道啊……”

  发觉自己坐在担架上很没气势，林析让折夜阑把自己扶到椅子上坐下。

  拿出两张文书放到男人面前，他语气平淡：

  “我们这次来是为了调查晋祠祭祀之事，看清楚，这是太原府衙的官印，这是河东路转运司的官印，此事事关重大，你若想让你婆娘活命，就老实回答我的问题。”

  “实话告诉你，找你婆娘的人不止我们，我们只是需要她的口供，而他们是想要你婆娘的命，孰轻孰重，你自己想清楚……”

  瘦削男人闻言，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悲痛，

  “二位贵人……小人真不知道啊……”

  他说到这儿，里屋跑出来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扑进男人怀里，

  “爹爹……”

  男人摸了摸女儿的脑袋，朝着林析歉意道：

  “贵人，俺们真的不知道她在哪，她平日里都在太原，俺们也有几个月没见过她了，您还是请回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