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苏涵涵救姐

  刘医官愣了片刻，随即大喝出声：

  “等等！等等等！”

  他呼吸急促，眼睛都红了，里面似乎有小火苗在燃烧，

  “有兴趣！老夫很有兴趣！这生意请务必带上老夫！”

  到了刘医官这个年纪，能够让他感兴趣的事情，其实已经不多了。

  地位上，他已经做到了这个时代医者的极致，七品翰林医官使，再往上除了荣誉称号以外，也没路走了。

  财富上，作为给官家看病的御医，上门来求他救治的高官富商不胜枚举，一个个争着抢着给他送钱，二三十年积累下来，兜里有多少钱刘医官自己都不清楚，所以他是真的对钱不感兴趣。

  反正再多的钱财，也比不上自己年轻时跟在师父后面，每个月拿九十一文钱生活费带来的快乐……

  钱多真烦。

  但提到流芳万古，青史留名，刘医官可就一点不困了！

  老头子绞尽脑汁著书立传，为此甚至不惜舔着个老脸去讨好林析，是为了啥？

  还不就是图个美名吗……

  通过林析做手术这件事，刘医官已经完全认识到酒精的强悍之处。

  此物在治疗外伤、祛除邪毒方面的能力，简直是刘医官生平仅见。

  哦，不对，还有一个是碘伏……

  都在林析手里捏着。

  刘医官敢肯定，这两样东西只要林析肯拿出来，就一定会被收录进《太平圣惠方》与《圣济总录》这两部官修医书巨著中。

  真正被一代代的医者传承下去！

  “钱不是问题！”

  “这个酒精的……包装！对，包装上必须有我的名字！”

  “验方文书上，也得有老夫的名字……”

  这一晚，林析夜不归宿。

  老头子红着眼与他畅聊了一整夜……

  到了天麻麻亮，二人达成共识。

  未来林析每开一处医馆，刘氏医馆便会抽调自家医师驻派其中，这种医疗援助会持续到林氏医局有了自己的班底。

  除此之外，北宋有榷酒制度，官府设立酒务管控酿酒之事，允许官营酒楼或者酒坊售卖，比如彤霞阁就有酿酒权。

  若是商人想要做这个生意，唯一的办法就是通过买扑的方式，每年向官府缴纳课额，获得某个区域内的独家酿酒和售卖权，组织形式与后世的招标差不多，除此之外，任何针对酒水的私酿与私贩都是重罪。

  但这种稳赚不赔的生意，自然早就有人把坑给占了，根本轮不到林析。

  现在好了，这件事刘医官会处理好。

  而林析要做的，就是在酒精的发明人那一栏上，加上刘医官的名字……

  简直是秦始皇吃花椒，赢麻了！

  迎着朝霞，林析哼着小曲，缓步往家走。

  身体虽然疲惫，但心情好极了。

  得了刘医官全力支持，酒的销售渠道彻底打开，并且还附带老头子一辈子行医救人积累的人脉。

  人脉这东西，才是最金贵的，比起这个，兜里价值区区～几万贯的宅邸田产算得了什么？

  区区～几万贯……林析笑出猪叫……

  再想到今天便可以搭上文洎的船，他心里就更加快活……

  路过坊门的时候，值守的兵丁看到林析，纷纷朝他点头致意，

  “林郎君，宵禁还未结束，快些回家吧……”

  林析恶作剧般五指并拢，举过头顶，

  “同志们辛苦了！”

  兵丁们愣了愣，随即都露出了善意的笑容，

  “职责所在……不辛苦……”

  不管这位郎君有多奇怪，能拿着盖了州院官印的通行文书，溜溜达达在外头晃了三四天，身份怎么也不会简单……

  ……

  彤霞阁。

  老鸨子柳妈妈的房间里，一阵阵乞求声从中传出。

  周围路过的女妓与龟奴，纷纷叹息着离开。

  昨夜苏涵涵慌不择路之下，几乎是把自己认识的人都找了一遍，此时彤霞阁人人都知道，花魁娘子苏媚卿在端午大祭上面惹了祸事，大难临头。

  尽管小姑娘平时与人为善，在楼里人缘不错，可碰上这种事情，这些乐籍女子又能帮的上什么忙？

  无非是在感怀自身命如柳絮的同时，安慰安慰小姑娘罢了。

  房间里，苏涵涵哭得眼睛都肿了，声音也嘶哑的厉害，

  “柳妈妈，我不要钱，你帮帮我，救救我姐姐吧……”

  “我们也不赎身了……”

  “以后赚的钱都给妈妈……”

  “涵涵以后也会努力赚钱，妈妈让我陪谁我就陪谁，再也不敢使小性子了……”

  看着被自己扯开又跪着贴上来的小姑娘，柳妈妈也无奈得很。

  作为乐营将的姘头，她是知道其中几分内情的。

  想要压下此事的人，是太原城中最上头的某个贵人，权势大得连乐营将都不敢过问此事，她又如何能帮上什么忙？

  柳妈妈叹了口气，几乎是拖着苏涵涵到了床边。

  她从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盒子，打开锁，将里面两张契书拿了出来，

  “这张是你的卖身契，这张是你的转籍文书。”

  女人眼中闪过肉痛之色，但最终还是将两张契书重新放回匣子里，将整个匣子推给了苏涵涵，

  “你姐姐让我拿去疏通关系赎身的一千三百贯钱，妈妈我一分没动，你一并拿去。”

  她蹲到苏涵涵面前，捧起小姑娘的脸，

  “涵涵，不是妈妈不帮你，妈妈是真的帮不了你啊……”

  “苏媚卿是你的姐姐，也是我的女儿，能救的话，我又怎么可能不救？”

  想到那个从不信命，却终究败给权势的可怜女子，柳妈妈也流下泪来，

  “从入楼第一天，我就看出你姐姐是个桀骜的性子，也从来没有掩饰过想要给自己赎身的念头，做什么学什么都憋着一股劲要做到最好，每每看到她，妈妈就想到年轻时候的自己，对她也多有爱护包容……后来却发现，她远比我要执着，兜兜转转怎么些年，这臭妮子为人处事越发圆滑老练，可内里却终究没变……”

  “其实我也是希望她能给自己挣出一条不一样的路来，好让我看看我曾经是不是也有另一种可能……”

  “如今好不容易看到点希望，却碰上这事……”

  “贼老天！”

  柳妈妈抱着苏涵涵，许久以后才平复了心情，看着小姑娘双眼，语重心长道：

  “涵涵，这件事情，就不要再追究下去了……”

  “咱们就这个命，有时候该认就认，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不要让你姐姐白白牺牲……”

  “这件事情，谁也帮不了你。”

  苏涵涵跪在地上，此时已经哭不出声音了，她只是觉得满心茫然，似乎整个世界都抛弃了自己。

  每每闭上眼，姐姐满身血痕的样子就会出现在脑海里，心里绞着痛，听到柳妈妈最后的宣判，她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打错了，抹了抹眼泪，声音嘶哑低沉，

  “你要是不帮我，我就去找乐营将的夫人，就说……就说你们私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