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成见
作者:我怂我骄傲
自己这是提前通过组织考核了？
他将文洎扶到床上，压下心头激动，朗声道：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说着便啪嗒一下跪了下去，膝盖落地，像是盖章！
就这么定了昂！
谁反悔谁是狗！
文洎翻了个白眼，心道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过油滑。
本欲等着解试之后再正式收他，正好再磨他一段时间，练其心性。
可此番林析救了自己性命，加之对方在彤霞阁中所为，让文洎又有了新的想法。
家不成则心不定，心不定则业难立！
看着正朝自己行大礼的林析，他思索片刻，开口道：
“别以为老夫收了你，你便可高枕无忧，该读的文章还是得读，这段日子彦若也在，他的策论和经义都不差，你俩年纪相仿，正好多多交流。”
他难得与林析好声好气，
“你小子在彤霞阁作得那首诗老夫也读了，即兴所作能写成这样，用来应付科举已经足够，你今年十六，好好钻研两年学问，进士及第不在话下，切记不可惫懒！”
林析连忙保证，
“师父放心，徒儿保证以后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文洎满意点头，切入正题：
“你我相识至今，老夫统共见过你三次，府州城的时候抓住你去狎妓，此番你来太原，更是除了拜访老夫以外，便睡在了青楼，长期放纵！只有在百胜寨那次你还算老实，但那是由于那边没有青楼……”
长期放纵？
林析愕然抬头，这高帽子扣得，也高过头了吧……
他急忙解释，
“不不不……”
“嗯？还想狡辩？莫非这接连两次逛窑子的人是老夫不成！错了便错了，光有色心没有色胆？”
“不是师父，你误会了，我林析岂是这样的人……”
文洎斜眼看他，淡淡道：
“不，你是。”
“我不是……”
“还未入门，便敢忤逆为师？”
见老头子眼神逐渐凌厉，林析嘴角抽搐，心如死灰，
“好吧，我是……”
人心中的成见是座大山，人设被迫崩塌……
“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便好。”
文洎满意了，和颜悦色起来，
“那勾栏里的姑娘啊，有唱得好的，有跳得好的，老夫也年轻过，理解你们少年人血气方刚，被这风月之事诱惑也属正常……”
林析已经彻底摆烂了，他用屁股想，都知道文洎马上要开始上高度了。
果然，老头子缓了缓，语重心长道：
“但色是刮骨刚刀啊！你如今正是读书养志、积蓄气力的时候，日日流连风月扬，看似潇洒，实则精气神都在一点点被磨掉。”
他扫了一眼病榻前的林析，眼神落在他黢黑黢黑的眼圈上，
“老夫当年读书之时从不近女色，哪怕日日挑灯夜读，也不见如你现在这般憔悴，我如今年过六十，依旧生龙活虎，在没得这病之前，一顿能吃两碗饭，半碗肉，一碗酒，吃完一口气走个十几里山路都不在话下！
如今即便遭此重疾，依旧可凭着强健体魄与天争命！”
林析听得脸部肌肉不住抽搐。
身体好就能硬抗急性阑尾炎？
你清高，你了不起，你现在可以骂我了……
要不是老子担着风险给你做手术，你早就躺板板了……
但这些话，他也只能悄咪咪在心里吐槽，脸上却越发恭谨，
“师父说得对！徒儿谨受教！”
文洎见他不再反驳，眼底闪过笑意，
“既然你小子与折家三娘子互有情意，便趁早先把家成了，免得还总想着在外头沾花惹草。”
“折家乃是府州大族，条条框框虽不比中原士族，但门户之见想来还是有的。”
“你准备准备，这几日便拜入老夫门下，老夫没收过徒弟，想来日后也不会再有这般心思，我文洎的衣钵传人，配他折家女儿，应该够了……”
他絮絮叨叨说完，似乎也累了，自顾自闭上眼，不再理会林析。
“那……徒儿便听师傅安排，师父让往东便往东，让往北便往北！”
“师父您多多休息，徒儿这就下去了……”
林析知趣，掩门离去。
门关上，老头子一只眼皮吊起，低声笑骂：
“这皮猴，得了便宜还卖乖……”
“折三娘武艺高强，日后应当降得住他……”
……
彤霞阁，几个官差站在大堂中央，为首之人拉住一个龟奴：
“苏涵涵在不在？”
曹管事就在不远处，三两步走过来，
“哟，陈都头大忙人一个，怎么有功夫来这喝花酒？”
陈都头显然认识曹管事，摆了摆手严肃道：
“曹大哥别说笑了，我此番过来是有公务在身，快将苏涵涵叫来，我要带她出去一趟。”
说着将手中公文递给曹管事。
曹管事低头看了两眼，赫然看见“太原司理院印”几个字，顿时明白对方来这里是做什么了。
三天前的晋祠祭祀大典上，苏媚卿不知道是抽了哪门子风，在弹奏礼乐时，当着转运使大人的面将琴弦给崩断了。
祭祀仪轨被扰乱，现扬乱作一团，致使文相公急火攻心，当扬晕倒。
随后文相公被带走救治，苏媚卿则直接被官差扣下，到了现在也没个音讯。
人皆有八卦之心，曹管事驱散周围的人，压低声音道：
“陈都头，此事究竟如何了？媚卿娘子是我彤霞阁中的花魁，这已经扣了三日，再扣下去……”
陈都头叹了口气，惋惜道：
“要说这媚卿娘子也是倒霉，大祀不恭之罪原本可大可小，可文相公因此晕倒，此事就绝不可能轻松揭过，我看推司的意思，是不想再在此事上面再费周折……”
曹管事瞳孔一缩，惊呼出声：
“连审讯都不走一遍，便要直接定罪？此事可有通知乐营将？”
“事关文相公，哪里还能轮得上乐营插手？”
陈都头已经不想多说了，催促道：
“上面大人们的想法咱们没必要猜，别废话了，赶紧把苏涵涵叫出来。”
曹管事重重唉了一声，甩袖进了后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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