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找上好工作了！

  他不敢喝，也不敢说话，就跟个木头桩子似的，腰杆挺得笔直，耳朵却竖得老高，听着马卓和李科长聊天。
  酒菜很快就上桌。
  李科长又从柜子里拿出一瓶西凤酒，给马卓和自己都倒了一杯。
  “来，马卓，你今天也算是个大人了，陪我喝两杯！”
  李科长举起酒杯。
  马卓也没推辞，端起酒杯，跟李科长碰了一下，一仰头，喝了一小口。
  那酒火辣辣的，像一条线，从喉咙烧到胃里。
  王石头不敢喝酒，李科长的媳妇就给他盛了一大碗米饭，一个劲儿地给他夹菜。
  “多吃点，多吃点！看你这孩子瘦的！”
  王石头受宠若惊，扒着饭，头都不敢抬。
  他觉得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科长的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他显然对马卓这个沉稳干练的半大小子，越看越顺眼。
  “马卓啊，你是个好样的。”
  李科长喝得脸颊有些泛红：“有本事，有孝心，还有脑子。”
  “待在山沟沟里，确实是屈才了。”
  马卓放下筷子，开口道：“李科长，不瞒您说，我这兄弟，王石头，人老实，也能吃苦，就是家里穷，没什么门路，现在虽然在我家帮忙，但总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我就想着，能不能在县城里，给他找个活儿干。”
  “哪怕是扫大街，看大门，只要能挣份口粮，也比在村里刨土强。”
  他没有提自己的事，而是先把王石头给推了出来。
  王石头一听这话，扒饭的动作猛地一停，抬起头，一脸震惊地看着马卓。
  他没想到，卓子竟然会在这种场合，替他说话。
  李科长闻言，夹了口菜，沉吟了片刻。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安排个工作，对他这个供销社的副科长来说，不算难事。
  但平白无故地安排个乡下小子，也得担点干系。
  他看了看桌上那盘几乎没怎么动的红烧野鸡，又看了看马卓那张年轻却异常沉稳的脸。
  “嗯……”
  “我手底下，倒是管着供销社在城南的一个仓库。”
  “最近正好缺个看大门的，晚上值个夜，白天打扫打扫院子，活儿不累，就是有点熬人。”
  他看着王石头。
  “就是不知道，你这兄弟，能不能干得了？”
  这话一出，王石头“腾”地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因为起得太猛，差点把桌子给撞翻。
  他脸涨得像猪肝，嘴唇哆嗦着，激动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儿地对着李科长猛点头。
  马卓在桌子底下，用脚轻轻踢了他一下。
  王石头这才反应过来，对着李科长，深深地鞠了一躬。
  “能！能干！科长！我能干！我什么苦都能吃！”
  李科长哈哈一笑，被他这副憨直的模样给逗乐了。
  “行！那就这么定了！”
  他一拍桌子，下了板：“过两天，我打个招呼。”
  “你让你这兄弟，直接去仓库那边找王主任报到就行！”
  看大门，虽然听着不起眼，可那是在供销社的仓库！
  是正经的单位！
  吃的是国家发的商品粮！
  这在当时，是多少乡下人打破头都想抢的铁饭碗！
  王石头只觉得一股热血轰地一下冲上了头顶，眼眶一热，差点当场就哭了出来。
  一顿饭吃完，李科长喝得尽兴，对马卓也越发欣赏。
  他坚持要让单位派车，把马卓和王石头送回村里。
  马卓本想推辞，但李科长把眼一瞪：“这是命令！你们给我送了这么好的野味，我派个车送你们一趟，不是应该的吗？”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辞就是不给面子了。
  供销社派来的是一辆半旧不新的绿色吉普车，车头顶上还带着个五角星。
  司机是个三十来岁的小伙子，见了李科长，一个劲儿地喊着“科长好”。
  王石头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坐这种四个轮子的小轿车。
  他紧张又兴奋，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他小心翼翼地坐到后排，腰杆挺得笔直，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眼睛却透过车窗，好奇地打量着飞速后退的街景。
  车子一开起来，那感觉，比牛车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王石头觉得自己屁股底下跟装了风火轮似的，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吉普车一路疾驰，很快就出了县城，上了通往公社的土路。
  车子颠簸得厉害，但王石头一点也不觉得难受，反倒觉得刺激。
  他偷偷地把车窗摇下来一点，让风灌进来，吹得他头发乱舞。
  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那些电影里头的大官，威风得不得了。
  当那辆绿色的吉普车突突地开进毛树根公社时，整个村子都炸了锅。
  “快看！又是小轿车！”
  “哎呀我的娘！这车咋开到咱们村来了？”
  “是县里来大干部了吗？”
  地里干活的、家里做饭的、墙根下晒太阳的，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伸长了脖子，朝着吉普车开来的方向张望。
  车子没有停，直接朝着村子东头，马卓家的方向开去。
  这一下，村民们更好奇了。
  “这车是去卓子家的？”
  “卓子这小子，又攀上什么高枝了？”
  “上回就是坐着小轿车回来的，这回又是！”
  一群半大孩子，跟在吉普车后头，又叫又跳，像是在看什么西洋景。
  吉普车在马卓家院子门口停了下来。
  车门一开，马卓先从车上跳了下来。
  村民们看到他，倒不觉得太意外。
  可当王石头也从车上下来时，所有人都惊得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王石头！竟然是王石头！
  这小子竟然也从这金贵的小轿车上下来了！
  王石头下了车，故意清了清嗓子，挺了挺他那单薄的小胸脯。
  他没敢太张扬，但那下巴，却不自觉地抬高了几分。
  他装作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围观的村民，看到他们那副目瞪口呆的样子，心里头别提多舒坦了。
  司机跟马卓客气了几句，便发动车子，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掉头走了。
  车子一走，村民们呼啦一下就围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