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露馅

  "王爷们才用得起。"叶琛冷笑，突然注意到王主事紧握的右手。他用力掰开，掌心赫然刻着个血字——"柒"。
  午时三刻的刑部大牢，周主事蜷缩在草堆里，听到铁链声响吓得直哆嗦。
  "别怕。"叶琛蹲下身，掏出块碎玉，"认识这个吗？"
  周主事突然瞪大眼睛："七、七爷的..."
  "七爷是谁？"叶琛猛地掐住他下巴。
  "是、是王爷的暗卫首领！"周主事崩溃大哭，"专门处理不听话的棋子...大人救我！下一个就是我啊！"
  叶琛眯起眼睛："为什么是'七'？"
  "因、因为..."周主事突然口吐白沫，浑身抽搐。叶琛急忙掐他人中，却见一缕黑血从耳中流出。
  "灭口！"赵戬拔刀四顾。
  叶琛盯着尸体逐渐僵直的手指，那分明指向牢房第七块砖。
  申时锦绣庄，"查到了。"苏沐摊开密卷，"祁王府确有七名暗卫，以北斗七星为号。这'七爷'本名齐煞，最擅用丝帛杀人。"
  叶琛摩挲着碎玉："这玉质...是南诏贡品。"他突然起身，"备轿，去鸿胪寺！"
  鸿胪寺档案库，叶琛指尖划过积灰的册子："景和四年...南诏使团...找到了！"
  泛黄的礼单上赫然记载：南诏王赠祁王"七星玉佩一副"。
  "原来如此。"叶琛冷笑，"这七块玉佩就是杀人令牌。每杀一人，就留半块示威。"
  突然，窗外传来瓦片轻响。叶琛猛地推开苏沐，一支弩箭钉入书架！
  "追！"赵戬带人冲出去。
  叶琛却盯着箭尾绑的纸条，上面潦草地写着："子时，西市皮影戏见。"
  子时西市皮影戏棚，昏暗的戏棚里，皮影正在上演《钟馗捉鬼》。叶琛独坐雅间，忽然一个嘶哑的声音从幕后传来：
  "大人查得辛苦。"
  "齐煞？"叶琛袖中匕首已出鞘。
  "小人是来送信的。"皮影突然变成个跪拜的人形，"祁王说，只要大人停手，三百万两白银即刻送到锦绣庄。"
  叶琛嗤笑："王爷好大方。"
  "若大人不答应..."皮影突然变成吊死鬼，"下个月初一，御史台会有七位大人同时暴毙。"
  "啪！"叶琛捏碎茶盏："告诉祁王，本官最讨厌被威胁。"
  皮影诡笑着消散，只留一地碎纸。叶琛俯身查看，每张纸背面都印着淡淡的鱼纹，正是"金鱼袋"的标记！
  次日早朝，老皇帝咳得厉害，却坚持上朝。当议论到江北水患时，叶琛突然出列：
  取出本账册，"这是江北粮仓的实收记录，与户部账目相差二十万石。"他翻到某页，"更巧的是，差额正好对应祁王爷在洛水的私仓存量！"叶琛将账册重重拍在朝堂青砖上，回声惊起殿外栖鸦。
  祁王蟒袍下的手指微微蜷缩，面上却浮起讥诮："叶大人莫非忘了，洛水仓是陛下特批给本王赈济流民的义仓？"
  "好个义仓！"叶琛突然从袖中抖出一卷画轴，"这是昨日工部绘制的洛水仓实况"画轴哗啦展开，露出高墙深垒的坞堡，"王爷的'义仓'，墙厚一丈二，箭楼八座，比边关军镇还气派！"
  兵部尚书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老皇帝浑浊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游移："皇弟..."
  "臣弟冤枉！"祁王突然撩袍跪下，"那坞堡是为防流寇抢粮啊！"
  "防流寇？"叶琛冷笑，又取出一本册子，"那请王爷解释，为何仓中屯着三万套兵甲？"他翻开某页，"更巧的是，这批兵甲的打造日期，正好是王爷兼管兵部那半年！"
  朝堂死寂。祁王额角渗出细汗，突然指向叶琛："陛下！臣要参叶琛私调禁军搜查亲王产业！"
  "臣奉的是诏。"叶琛不慌不忙取出明黄绢帛，"陛下三月前就察觉粮饷异常，特命臣查。"
  老皇帝盯着绢帛上熟悉的字迹，突然剧烈咳嗽，他根本不记得下过这道诏书！
  退朝后御花园，"你好大的胆子！"老皇帝将假密诏摔在石桌上，"伪造圣旨是诛九族的大罪！"
  叶琛从容跪地："臣不得已而为之。祁王在江北私练精兵，若等正式诏书..."
  "朕自有计较！"皇帝打断他，却将假密诏收入袖中，"你查到哪一步了？"
  "洛水仓的账房先生已暗中归顺。"叶琛压低声音，"他供出祁王通过'金鱼商号'洗钱，背后牵涉..."
  突然，假山后传来枝叶响动。叶琛闪电般掷出茶盏，砸得个偷听的小太监头破血流。
  "拖下去。"皇帝疲惫摆手，"接着说。"
  酉时锦绣庄，苏沐急匆匆呈上密信："大人，洛水仓的账房死了！"
  叶琛拆信的手一顿："怎么死的？"
  "说是失足落水..."苏沐递上信笺，"但送信的驿卒说，尸体右手被剁，嘴里塞着半块玉。"
  叶琛猛地站起："备马！去洛水！"
  三日后洛水仓，叶琛抚摸着仓墙新刷的灰泥，突然用匕首刮开表层，里面赫然是夯实的糯米浆！这种造法，分明是为抵御炮火。
  "大人！"赵戬从粮垛后转出，"地窖有古怪！"
  撬开暗门，石阶蜿蜒通向地下。火把照亮处，整整齐齐码着数千个陶罐。叶琛拍开一罐，黑火药簌簌洒落。
  "好个祁王..."他捻着火药冷笑，"这是要炸洛水堤，水淹江北六州啊！"
  突然，头顶传来机括响动。叶琛猛推赵戬："退！"
  巨石轰然砸落，封死出口。黑暗中响起祁王心腹的阴笑："叶大人慢慢享受，王爷给您备了份大礼"
  话音未落，刺鼻的桐油味已弥漫开来。
  "用火药！"叶琛扯下衣襟裹住口鼻，"炸东南角那堵新砌的墙！"
  震耳欲聋的爆炸后，月光从豁口漏进来。叶琛爬出废墟，突然瞳孔骤缩，远处洛水堤上，隐约可见人影晃动！
  "发信号！"他撕开焰火筒，赤红烟花划破夜空。
  子时洛水堤，祁王府死士正往堤坝塞火药，忽听马蹄如雷。叶琛亲率的三百轻骑已杀到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