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羽儿不识路

  面对星霓的疑问，云羽欲言又止，像是在思考什么。
  云羽的手无意识地拽着自己的衣角，晨露沾湿的银发贴在泛红的脸颊上。
  过了一会后，云羽终于开了口。
  “星霓姐姐，羽儿还想、想练字......”
  “哦？”
  星霓忽然走向前去，看着他琉璃瞳里晃动的碎光，“小羽何时这般勤勉了？”
  云羽猛地后退半步。
  “真的是练字！”
  尾音陡然拔高，惊得树梢麻雀扑棱棱飞走。
  星霓见云羽反应这么大，也不再逗他。
  “小羽，你想找姐姐学字，为啥不直接约姐姐去练字房啊？”
  “羽儿......羽儿记不住路......”
  云羽有些尴尬，尾巴尖扫过石凳上的落花，“那些巷子都长得一样......”
  星霓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她霓看着少年发旋上翘起的呆毛，伸手想揉揉那颗银色的脑袋，却在半空转了个弯，终是没能落下：
  “好吧，那小羽你可要跟紧了哦。”
  星霓拿起云羽给的食盒，正准备带着他一起前往练字房，但就在这时，云羽忽然拽住星霓的袖角，力道大得差点扯落她臂弯的食盒。
  “小羽，你怎么了？”
  星霓疑惑地转过头来。
  “羽、羽儿想......先、先去星霓姐姐家......”
  星霓捧着食盒的手顿了顿，青瓷碗里温热的虾饺香气正从缝隙溢出。
  她看着少年躲闪的眼神，立刻明白了云羽想要干嘛。
  “你不是想去练字吗？怎么突然想去姐姐家？”
  “想......”
  云羽的狐尾摇了摇，声音轻得像被风揉碎的晨露，“想学......”
  “学什么？”
  星霓故意放慢语调，看着少年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云羽突然夺过她怀里的漆盒抱在胸前，翡翠虾饺在盒内撞出闷响：
  “想学做饭给飞霄姐姐......”
  他的琉璃瞳亮得惊人，像是终于鼓起勇气吐出珍宝的蚌，“不给你吃了......”
  云羽有些气鼓鼓的。
  “明明是你教羽儿这、这样追飞霄的......”
  星霓望着少年被晨光镀亮的银发，忽然笑出声。
  她转身时襦裙上的纹路在风里舒展，金色的长发在空中摇晃出细碎的光斑：
  “走吧，姐姐今天正好买了菜......”
  ......
  星霓推开厨房的雕花木门，晨光正巧漫过琉璃窗棂。
  她看着云羽像护食的小狼般紧搂漆盒，故意扶着门框轻叹：
  “哎呀，今早忙着给小羽准备纸墨，现在饿得眼前发晕......”
  “星霓姐姐吃！”
  云羽砰地将漆盒按在流理台上，翡翠虾饺在青瓷碟里轻轻震颤。
  他手忙脚乱掀开盒盖。
  “飞霄姐姐包的，好好吃的......”
  这些虾饺本来就是他带来给星霓吃的，只是因为星霓今天早上那明知故问的调侃，气的他暂时将食盒夺了回来。
  星霓用竹筷夹起半透明的虾饺，薄皮下透出粉嫩的虾仁：
  “真的吗？那姐姐吃了，小羽可就没得吃了哦～”
  她故意把虾饺悬在唇边，欣赏云羽揪着围裙系带的纠结模样。
  少年银尾在地面扫出凌乱的圈：
  “羽、羽儿吃过了......”
  他忽然挺直腰板，“飞霄说过要分享的！”
  耳尖却诚实地泛起绯色。
  星霓咬破饺皮的刹那，云羽屏住呼吸的模样像等待判卷的学生。
  晨风卷着虾仁的鲜甜在厨房漫开，她看着少年尾巴尖无意识扫过糖罐，忽然轻笑：
  “这么紧张做什么？怕我说飞霄坏话？怕姐姐说飞霄做的不好吃？”
  “才不是！”
  云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琉璃瞳里燃起星火，“飞霄做什么都是最好的！”
  他气鼓鼓地抓起面粉袋，扬起的白雾里藏着泛红的耳尖，“等羽儿学会了......”
  ......
  星霓从琉璃碗中拎起青虾，晨光在透亮的虾壳上流转成虹。
  她捏着虾尾第三关节轻轻一拧，银针挑出的虾线完整如弦：
  “看仔细，要顺着肌理......：
  云羽攥着虾的手在发抖，虾须扫过鼻尖带起细痒。
  他学着星霓的动作拧动虾身，虾头却“啪”地弹飞出去，正巧掉进装米粉的瓷盆。
  “用巧劲。”
  星霓握住他颤抖的手腕，她的指尖带着云羽划过虾背，暗青虾线顺着银针缓缓抽出，“对，就这样......”
  少年屏息盯着逐渐剥离的虾线，尾巴尖不自觉地缠住料理台支架。
  当最后一点黑线离体时，他兴奋地举着虾蹦起来。
  “星、星霓姐姐，羽、羽儿会了！”
  虾尾扫过星霓发梢，沾着水珠的金发瞬间粘上片虾壳。
  案板上的虾逐渐堆成小山，云羽的银尾沾满晶莹水珠。
  他握着菜刀比划许久，刀刃悬在虾背就是不敢落下：
  “视频里说......说要开背三分深......”
  “当心！”
  星霓突然握住他执刀的手。刀锋险险擦过指尖，在虾背划出歪扭的裂口。
  少年耳尖瞬间红透，尾巴毛炸成蒲公英：
  “羽、羽儿故意的！这样更入味！”
  星霓憋着笑递过蒜臼：
  “那就让故意的小馋狐来捣蒜。”
  她看着云羽卯足劲捶打蒜瓣，飞溅的蒜末沾上银发，
  “轻点，不知道的以为你在分尸。”
  星霓捞起鸡腿过凉水时，云羽已经将最后一尾青虾开好背。
  少年握着虾尾在晨光里转圈，晶莹的虾肉透出珍珠般的光泽：
  “姐姐看！羽儿自己做的！”
  “倒是有模有样。”
  星霓擦净手要去帮忙，却被银尾卷住手腕。
  云羽将蒜蓉罐护在胸前，鼻尖沾着蒜末像撒了糖霜：
  “说好让羽儿自己来！”
  蒸笼腾起的热气里，少年踮脚往米粉里拌蒜蓉。
  “要这样铺开......”
  云羽模仿着记忆里的视频动作，指尖在虾背上按压出扇形纹路。
  碎米粉簌簌落进虾肉褶皱时，他突然将两尾虾摆成心形，“星霓姐姐！这样蒸出来会不会......”
  话音未落，蒸锅突然发出刺耳鸣叫。
  云羽手忙脚乱去掀锅盖，被蒸汽烫红的指尖在围裙上蹭出油花。
  星霓望着他慌乱中仍不忘调整虾肉角度的背影，忽然发现那些歪扭的刀痕恰好让蒜蓉渗得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