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真是养不熟

  飞霄将瓷匙在粥碗边沿轻磕三下，乳白米油顺着青瓷纹路缓缓流淌。
  她对着氤氲的热气反复吹拂，直到月光在粥面凝成颤巍巍的玉轮。
  “张嘴。”
  她托着云羽后颈的手掌能摸到凸起的脊椎骨，少年烧红的耳尖正抵着她腕间动脉。
  米粒滑入口腔的瞬间，云羽喉结滚动着要躲，却被飞霄用拇指抵住下巴：
  “当心烫着。”
  烛火在药香里摇曳，映出少年吞咽时脖颈绷紧的弧线。
  “羽儿要什么奖励？”
  她又舀起半匙粥水，看着米汤顺着少年干裂的唇纹渗进去。
  云羽烧得雾蒙蒙的眼睛突然泛起涟漪，银尾在锦被下蜷成雪团：
  “要......要飞......先留着、以后再说吧......”
  瓷匙撞在碗底的脆响截断尾音。
  飞霄拭去他嘴角粥渍。
  “好......”
  ......
  药碗见底时，云羽咬碎的甘草片在舌尖泛开回甘。
  他借着飞霄擦拭唇角的动作，将滚烫的脸颊更深地埋进她袖间褶皱。
  “还是很难受吗？”
  飞霄指尖扫过他湿漉漉的狼耳根，少年立刻在锦被里蜷成更小的团。
  脑海间翻涌的灼痛明明在啃噬理智，可当她带着薄茧的掌心覆上额角时，所有煎熬都化作沸腾的蜜糖，顺着喉管浇进心脏。
  云羽透过朦胧泪光偷觑飞霄蹙起的眉峰。
  那两道总凝着霜雪的弧度此刻为他融化，淌成春溪的眼底正清清楚楚映着他病态的红晕。
  他突然希望这场高热永不褪去，好让这双眼睛永远盛满只属于他的忧色。
  “呜......”
  少年故意漏出一声破碎的呜咽，果然感到颈后按摩的力道又放轻三分。
  飞霄为他调整冰枕时垂落的发丝扫过鼻尖，他屏息数着那些青丝拂过的次数，直到肺叶刺痛才惊觉自己竟连呼吸都甘愿为她停滞。
  药效催生的虚汗浸透重衫，飞霄解开他衣带替他擦拭汗水的动作却比触碰御赐瓷器更谨慎。
  云羽在眩晕中感受着她指尖划过肋骨的轨迹。
  “忍一忍。”
  飞霄往他齿间塞入参片时，拇指无意识摩挲过少年的唇珠。
  云羽突然发狠咬住那截手指，犬齿刺破皮肤的瞬间，血腥与参片的苦甘在口腔爆开惊雷。
  飞霄僵住的腕骨微微发颤，却纵容着没有抽离。
  殷红血珠顺着云羽唇角滑落，在他苍白的锁骨窝积成小小的湖泊，倒映着两人纠缠的呼吸。
  “牙齿这么利就是用来咬姐姐的吗？”
  飞霄垂眸凝视指尖渗出的血珠，她屈指弹了弹云羽发烫的鼻尖：
  “真是养不熟......”
  脸盆里的温水换了第三遭，棉帕绞出的水线坠在地毯上，洇出深色花痕。
  云羽乖顺地仰着脖颈任她擦拭，却在绢帕掠过尾椎时突然弓起腰肢，湿漉漉的银尾缠住她手腕：
  “凉......”
  她隔着锦被拍打他尾根警告，“不许乱动，你出了很多汗，姐姐要帮你擦干净......”
  最后一粒盘扣解开时，月光正巧漫过云羽凹陷的腰窝。
  飞霄擦拭肋下的动作顿了顿。
  .......
  “累了就赶紧睡吧。”
  她扯过蚕丝被欲起身，手腕突然被银尾绞住。
  少年不知哪来的力气拽得她踉跄跌坐榻沿，药香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不许走......”
  云羽滚烫的掌心贴着她后腰，鼻尖抵着她颈窝急喘。
  “羽儿、怕......”
  飞霄撑在枕边的手臂暴起青筋，少年凌乱的银发铺满她的手袖。
  怀里的身躯烫得像块烙铁，却执拗地往她怀里钻，尾尖勾开她腰间绦带探入中衣缝隙。
  “松手。”
  她捏住少年后颈的力道堪堪停在泛起红痕的边界，“好，姐姐今晚陪你睡，姐姐先去洗个澡就回来陪你好不好？”
  “那......”烧得沙哑的嗓音裹着哭腔，“不许骗人......”
  “好，姐姐什么时候骗过你呢？”
  ......
  雕花木门吱呀轻启的刹那，月光漫过飞霄未干的发梢。
  她抬眸便撞进两汪熔金般的炽热，少年烧得泛红的眼尾在黑暗里灼灼生辉，仿佛燃尽最后一丝气力也要点亮这方寸天地。
  “这么累的还不睡吗？还怕姐姐骗你不成？”
  她反手合上门栓，水汽顺着寝衣褶皱滑落。
  云羽急喘着撑起半边身子，锦被从肩头滑落：
  “羽儿，怕飞霄......”
  尾音被剧烈咳嗽截断，银尾却仍固执地勾住她垂落的衣带。
  飞霄刚坐上榻沿，少年便如归巢的幼兽般扑来。
  她旋身将人按在软枕间，掌心抵住他沁汗的胸膛：
  “别乱动，好好睡觉......”
  云羽滚烫的指尖钻进她袖口，沿着小臂内侧蜿蜒向上，最后停驻在跳动的腕脉：
  “这......跳得好......”
  他仰头将鼻尖贴上她锁骨，“飞霄、在紧张? ”
  飞霄捏住他作乱的手按回衾被，屈膝将人圈在臂弯与床柱之间：
  “再闹姐姐就走了......”
  “飞霄，躺......”
  飞霄终是侧卧下来。
  云羽立刻将自己嵌进她怀中的空隙，潮湿的银尾层层缠绕她脚踝，像月光铸就的镣铐。
  “你这样躺在姐姐怀里不热吗？”
  她屈指弹了弹少年汗湿的额角，却换来更紧密的依偎。
  云羽将滚烫的脸颊贴在她心口，耳尖随心跳频率轻轻颤动：
  “姐姐、温暖，不热！”
  飞霄突然察觉颈间微痒——少年正用鼻尖描摹她喉结的轮廓，滚烫的呼吸在皮肤上凝成细小水珠。
  她扣住他后颈欲将人拎开，却摸到一手的虚汗。
  “羽儿.......”
  她扯过丝帕按在他汗湿的脊背，“你身体很弱，知道吗？一旦生病，是会非常痛苦的，下次别再这样了好吗？姐姐真的很担心......”
  “好......”
  云羽含糊地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