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姐姐也甜～

  云羽的尾巴突然耷拉成垂落的银穗，耳尖绒毛被冷汗浸湿成一绺绺。
  他并不能理解飞霄口中后悔一词的含义，但他能感受到，飞霄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云羽的尾巴突然缠住自己手腕，指尖在飞霄掌心划出三道白痕。
  少年闭眼缩紧肩颈，把额头抵在她虎口处，就像是在等待她的惩罚一般。
  晨光里能看清他后颈细小的绒毛全部竖立，像被雨淋湿的雏鸟。
  飞霄抬手的动作带起气流，云羽睫毛剧烈颤动，泪珠砸碎在青面上。
  预想中的疼痛却变成温热触感。
  飞霄的手悬在半空，晨光如金箔碎裂在她颤抖的指尖。
  少年滚烫的泪珠正顺着她虎口纹路蜿蜒，渗入那些执剑留下的茧痕里，竟灼出细微的刺痛。
  “好了，下次不许这样了......”
  她突然将人整个揽进怀里，袖摆裹住少年单薄的脊背。
  云羽的尾巴应激般缠上她手腕，却在碰到皮肤时触电似的松开，像被火燎到的含羞草叶。
  飞霄用唇轻轻碰了碰少年湿漉漉的眼睑，尝到咸涩的滋味。
  按照椒丘昨天说的，羽儿刚刚应该很痛吧？
  “这里还疼么？”
  指尖抚上他的后颈，云羽却在她怀里猛地瑟缩。
  少年拼命摇头时发间翘起的呆毛扫过她下巴，却再不敢像从前那样撒娇般蹭动。
  飞霄的心突然揪紧。
  叹息散在晨光里，像片被风揉碎的桂花。
  她屈起指节勾住少年下颌，指尖将触未触地悬在他泪痕未干的脸颊旁。
  “要听话。”
  她改用绢帕裹住手指，隔着丝帛轻拭他眼尾。
  云羽的呼吸突然屏住，原本透粉的耳尖褪成苍白，连喉结滚动的幅度都变得小心翼翼。
  软榻上的织锦被少年蜷缩的尾巴压出涟漪状褶皱，飞霄抽走他发间沾着的朱砂碎屑时，云羽条件反射般缩了缩脖子。
  这个躲避的小动作让飞霄喉间发苦——今天早上云羽还会吃着食物往他怀里钻，如今连她抬手理发的动作都怕了。
  没事的，这样更有利于他以后。
  飞霄在心里安慰着自己，毕竟，哪有弟弟会不管什么时间都黏着姐姐的。
  “看这个好不好？”
  飞霄将手机支架调成仰角，特意选了云羽最爱的糕点制作视频。
  往常少年总会兴奋地支起耳朵，尾巴尖跟着揉面动作左右摇摆。
  可此刻他琉璃色的瞳孔虚虚映着屏幕，连发梢都透着萎靡的银灰色。
  飞霄强迫自己转身走向堆满文书的桌案。
  ......
  午后的阳光将青瓷碟里的桂花糕晒出蜜色光泽。
  由于知道云羽喜欢吃的缘故，飞霄早上带着云羽一起过来的时候，就在路上买了十分多的甜品，虽然她自己并不喜欢吃这些太过甜腻的东西，但买这些，本来也就是为了帮云羽中午填饱肚子，自己吃不吃其实都无所谓。
  飞霄放下朱砂笔时，发现云羽正用尾巴尖在檀木地板上画圈。
  少年维持着晨间那个蜷缩的姿势，连手机支架的角度都不曾变过——视频早已播完，黑屏倒映着他泛红的眼尾。
  “羽儿，该吃午饭了。”
  飞霄打横抱起少年的瞬间，狼耳绒毛扫过她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云羽的尾巴本能地缠上她腰肢，又在触及布料时惊慌失措地松开，银尾垂落时扫倒了案头笔架。
  少年僵着脊背坐在她腿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飞霄伸手拨开他额前碎发，发现那缕总爱翘起的呆毛此刻蔫蔫地贴在汗湿的皮肤上。
  狼耳在指尖触碰时抖了抖，又强迫症似的绷直——像极了幼崽在猛兽面前强装镇定的模样。
  “怎么？羽儿是怕姐姐丢下你吗？”
  她捏着少年下巴迫使他抬头，却看见云羽死死咬住下唇。
  昨日咬破的伤口又渗出血珠，在齿间凝成颤巍巍的珊瑚色。
  “别咬，别紧张......”
  盛着桂花冻的银匙碰在云羽齿间，发出清脆的叮响。
  少年琉璃色的瞳孔倏地收缩，喉结滚动着咽下甜腻，舌尖却始终不敢触碰匙柄分毫。
  “怎么，跟姐姐赌气？”
  第二勺抵上唇缝时，云羽终于张开了嘴唇，银匙上的桂花冻泛着琥珀光泽，云羽垂落的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
  他试探性地伸出舌尖，在触及甜味的瞬间，紧绷的尾巴突然打了个卷。
  飞霄突然觉得手中的瓷盏重若千钧——少年湿润的瞳孔正倒映着她晃动的狐耳，那些萎靡的银灰色发梢不知何时又泛起了月华般的光泽。
  “这么快就哄好了吗？”
  “还要......”
  云羽的尾音打着旋儿钻进她袖口，被糖渍浸得透亮的唇瓣微微张开。
  飞霄被少年温软的呼吸呵得发痒。
  她看着云羽喉结轻轻滚动，沾着糖霜的唇珠无意识擦过匙柄，在银器表面留下半透明的唇印。
  “不着急，还有很多，姐姐喂你，你吃慢点，别呛到了。”
  她将瓷盏倾斜的角度更平缓些，蜜色的糖浆裹着碎金桂在勺底摇晃。
  少年耳尖的银灰色绒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粉晕，像三月枝头沾露的早樱。
  当最后一块桂花冻喂完时，云羽突然抓住她悬空的手腕。
  少年温软的舌尖卷走她指尖残留的糖霜，犬齿在指腹留下月牙状的红痕：
  “甜......”
  他眯起眼睛笑得露出尖尖虎牙，狼耳在晨光里微微抖动，“姐姐也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