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你就是我女儿的男朋友?

作者:若水三秋酱
  凛冽的山风如同刀锋,切割着江玄裸露在外的皮肤。
  意识从冰冷的绝望深渊缓缓上浮,他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深邃无垠,缀满冰冷星子的墨蓝夜空。
  没有温柔的抚摸,没有娇憨的呼唤,只有身下尖锐碎石硌入骨头的剧痛和冰冷的现实。
  山风卷起草叶,拂过冰冷墓碑的呜咽,像是无数亡魂的低语。
  “呵……”
  一声沙哑干涩的嗤笑从他破裂的唇间溢出。
  江玄撑着冰冷的地面坐起,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连拍掉身上尘土的动作都带着一种沉沉的死气。
  他最后看了一眼黑暗中相依相伴的两座墓碑,那两块冰冷的石头在月光下散发着幽冷的微光,仿佛在无声地催促。
  江玄没有再说话,只是将目光深深地刻印在那两个永恒的姓名上,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下山坡。
  他,踏碎了寂静,也踏碎了他灵魂中最后一丝属于“人”的温度。
  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江玄行走时惊起几只夜鸟。
  常人需要数小时的路程,然而,在他脚下不过片刻。
  城市的喧嚣逐渐回归,霓虹灯的光芒污染了纯净的夜空,当他终于站在自家那栋老旧居民楼的单元门前,瞬间停下了脚步。
  门前那块褪色的棕黄色地垫变了,本来是微微偏左,而现在,它被挪动了,边缘与门槛线不再齐平……
  这绝不是风或者偶然路过的野猫能造成的,一丝刻意伪装的痕迹,在江玄此刻高度警觉无所遁形。
  “叶灵?”
  这个名字瞬间浮上心头,但直觉告诉自己,绝对不是她。
  她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更不会在深夜潜入。
  顿时,杀意如同冰封的岩浆在江玄眼底凝沸腾,全身血液流动的速度仿佛都变得粘稠而沉重。
  就在他伸出手指,即将触碰到冰冷的门锁时,楼梯转角处传来细微的声音。
  那种动静,像是塑料包装袋被无意踩到的摩擦音,又像是一声极力憋住的,因为惊吓而产生的抽气。
  没有呼啸风声,没有残影闪现,江玄的身影原地蒸发,如同从地狱之中撕裂空间降临般,猛然出现在楼道拐角那片浓稠的阴影前!
  一个缩在墙角,穿着黑色兜帽卫衣的年轻男生正惊恐万分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放大到极限,似乎没有想到江玄会出现在这里。
  他看起来大概二十出头,身形单薄,此刻正瑟瑟发抖,像一只被猛兽盯上的待宰羔羊。
  男孩的一只手正死死地藏在身后,似乎紧紧地攥着什么。
  “你是谁?为什么出现在我家?”江玄的声音低沉冰冷,如同万年寒冰冻裂的纹路。
  “我……我……”
  窒息的恐惧扼住了秦信涛的喉咙,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不再布满血丝,而是变成两潭深不见底的黑洞。
  江玄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耐心,将他藏在身后的手臂粗暴地拽了出来。
  那一刻,江玄的目光凝固了。
  那不是什么凶器,也不是什么可疑物品。
  而是一条略显陈旧的粉色草莓图案橡皮筋,此刻正紧紧地缠绕在秦信涛的手腕上。
  这个东西他最熟悉不过来,那正是属于江若妍的发圈!
  这是女儿生前扎头发用的东西!
  江玄似乎猜到了什么,几乎是同时,将空闲的另一只手伸出,精准地从秦信涛因剧痛而毫无防备的裤兜里掏出了一部手机。
  界面显示指纹解锁?在江玄面前形同虚设。
  手机屏幕瞬间亮起,直接跳过了锁屏界面!精准的控制力令人胆寒!
  屏幕上,赫然是一张照片。
  穿着校服的江若妍笑得明媚如花,脸颊微微鼓起,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而她依偎着的,正是眼前这个因为手腕剧痛而涕泪横流的男人。
  “轰——”
  顿时,江玄的脑子里仿佛有一颗无形的核弹爆炸!
  “你……”
  江玄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不再是冰冷的岩石,而是火山喷发前地壳撕裂的轰鸣,每一个字都带着硫磺与血腥的气息。
  “你……是我女儿的男朋友?”
  冰冷的质问如同实质的冰锥,狠狠刺穿秦信涛的耳膜和心神。
  巨大的恐惧和手腕的剧痛让秦信涛彻底崩溃了,可现在这种情况容不得撒谎,他只能硬着头皮承认。
  “是的叔叔,我姓秦,秦信涛!我是江若妍的男友。”
  江玄的话虽然听起来或许没有什么,可对于秦信涛而言却是致命的毒药,而那个“男朋友”的称谓,此刻听来是如此的讽刺与锋利。
  他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重重跪倒在冰冷肮脏的水泥地上,然后额头狠狠撞向地面!
  “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他涕泪横流,声音嘶哑变形,混合着血沫,“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叔叔!!”
  他扬起那只完好的左手,用尽全身力气,疯狂地抽打自己的脸颊!
  “啪!啪!啪!”
  力道之大,每一次抽打都发出清脆响亮的爆鸣。
  嘴角瞬间破裂,鲜血混合着唾液飞溅出来,染红了他的下巴和衣襟,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青紫的指印狰狞可怖。
  “我……我他妈就是个废物!我没保护好她!我就是个懦夫!缩头乌龟!我该死!我该下去陪她啊叔叔!”
  他一边疯狂地抽打自己,一边语无伦次地哭喊,仿佛只有这自残般的痛楚,才能稍微缓解内心那灭顶的愧疚与绝望。
  世界在江玄眼中失去了色彩,只剩下血色与灰烬,他手腕上那根褪色的草莓发圈此刻更像一道烧红的烙铁,烫在江玄的心尖上。
  江玄掐住秦信涛脖颈的手猛地锁紧,触感脆弱得像一捏就碎的枯枝。
  杀意如同焚城的烈火,足以焚尽世间万物的暴虐在他眼底彻底炸开。
  “我现在就想杀了你!”
  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地狱寒泉的碎冰,裹挟着滔天的憎恨砸向秦信涛。
  他恨这个男人现在才出现,更恨这个男人当初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女儿!
  秦信涛的身体在江玄铁钳般的手掌下剧烈抽搐弹动,只是徒劳地去抠抓江玄那只仿佛由精钢铸成的手臂。
  死亡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所有的血液。
  就在秦信涛抽搐的身体趋于微弱,意识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的刹那,一抹异样的猩红刺入江玄暴怒燃烧的瞳孔。
  并非源自秦信涛的口鼻或脸颊,而是来自他被粗暴拽出的右耳轮廓边缘。
  厚厚的纱布边缘,正有刺目的猩红,像雪地里绽开的毒花。
  这抹不该存在的血色,掀起一丝冰冷而突兀的涟漪。
  江玄松手,致命的钳制骤然松懈,他剧烈地咳嗽,身体因后怕和缺氧而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谁干的?”
  江玄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单纯的暴怒咆哮,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可怕的冰冷。
  秦信涛抖得如同风中枯叶,仅剩的力气只能用来对抗那几乎将他肺叶撕开的窒息感,视野里唯有江玄那双可怕的眼睛。
  “谁——干——的?”
  江玄的声音再次碾过死寂的空气,如同死神的宣告,缓慢而致命。
  秦信涛闻言猛地一颤,积蓄的崩溃终于冲破喉咙的阻碍,带着血腥味的哭嚎嘶哑地爆发出来:
  “是……是学院里那群畜生!领头的那个畜生早就盯上若妍了……有好几次,我看见他们把若妍堵在实验楼后面的旧仓库……推她,骂她,打她……”
  他猛地抬起血污狼藉的脸,眼中是刻骨的恐惧和更深的屈辱:“我想拉开他们……可我……我打不过,那个该死的畜生……他揪着我的头发,说‘小杂种,多管闲事,老子现在就废了你!’”
  秦信涛的身体筛糠般抖动起来,声音之中带着泣血的控诉,“然后,他、他就当着若妍的面……用一把小刀……硬生生……把、把我的耳朵给割了下来!
  若妍她……她吓得尖叫,哭得快晕过去……”
  他痛苦地闭上眼,巨大的屈辱感几乎将他撕裂,“血……流了好多血,我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有他们的狂笑,还有若妍的哭声……”
  他猛地睁开眼,绝望地看向江玄,眼神涣散:“我家里人知道后都怕得要死!他们连夜把我塞进车里,逼把我扔到隔壁镇……他们说……说再敢联系若妍,就当我死了!”
  他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嫩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渗出,“可我做不到!我偷偷跑回来过,躲在学院外面……远远地、远远地看过她一次,
  她瘦了好多,眼睛总是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我、我想来找您!我跟自己说了一万遍!可我……可我没脸见您啊叔叔!
  我是个废物!连自己耳朵都保不住的废物!怎么有脸……怎么有脸站在您面前说……说我爱若妍?!”
  他再次崩溃地俯下身,额头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我他妈就是个懦夫!就该被千刀万剐!”
  楼道里只剩下秦信涛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和粗重的喘息。
  血腥味、尘土味和绝望的气息混杂在一起,浓得化不开。
  江玄站在那里,如同一尊从九幽寒狱里捞出来的玄铁雕像。
  没有呼吸的起伏,没有表情的变化,只有那双眼睛充满足以焚毁星辰,冻结时空的绝对毁灭意志,仿佛能将物质世界法则都扭曲颤栗!
  整个单元楼里的温度骤降,墙壁角落甚至瞬间凝结起一层薄薄的白霜!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江玄缓慢地弯下腰,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压,他将手伸向了秦信涛的臂膀。
  秦信涛瑟缩,以为那将是雷霆万钧的死亡打击,然而,那只手却只是稳稳地将他从冰冷肮脏的地面搀扶了起来。
  “起来。”
  江玄的声音响起,依旧冰冷,如同万载玄冰相互摩擦。
  那冰层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燃烧。
  江玄看着他肿胀流血的脸颊,语气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命令,“把眼泪擦干净,男人的血,不是用来给畜生看的!”
  秦信涛茫然地抬起颤抖的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和泪痕。
  眼神惊魂未定,却又被一种更深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敬畏攫住。
  江玄的目光掠过那张年轻却写满痛苦与屈辱的脸,最终落在那渗血的右耳纱布上。
  那一刹那,秦信涛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似乎都被那道目光点燃,烧灼感直冲头顶。
  江玄的声音低沉下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熔岩地核深处挤压出来,带着毁灭的气息,“为了我的女儿,能做到这一步……算你有种。”
  他顿了一下,那双燃烧着地狱烈焰的眼眸,瞬间穿透了楼道的墙壁,仿佛锁定了遥远彼方某个散发着恶臭气息的灵魂坐标。
  “那个领头的叫什么名字?”
  楼道里弥漫着血与尘埃的腥气,混杂着年轻人绝望的呜咽。
  秦信涛那张肿胀流血的脸正对着江玄,眼神里是灭顶的痛苦和恐惧,却也有一丝负犬濒死般的挣扎。
  “徐唐涛……领头的那个畜生叫徐唐涛。”终于,这个名字从秦信涛沾血的唇齿间艰难地挤出。
  “徐唐涛?”
  江玄的声音冰层般平滑,似乎有亘古寒冰骤然崩裂,激荡起足以吞噬星辰的暗流。
  “呵,原来是徐家的狗……”
  这个名字像瞬间点燃了某种引线,让秦信涛猛地抖了一下。
  他不顾一切地膝行上前,沾满污血的手死死抓住江玄冰冷的裤脚,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叔叔!叔叔您听我说!那帮人……他们根本不是人啊!他们背后势力很大,手段太脏太残忍了!一般人真的惹不起!
  要不是…要不是我家里人当年硬把我架走,锁起来……我绝对不会让若妍一个人承受那些的!我一定能保护好她的!
  现在若妍不在了,以后就让我来孝敬您吧!我一定把您当做亲爹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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