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我们管不了

  “检测到有生命体征。请继续观察，等待专业人员到达。”
  “成了！”陈志远咧嘴喘着粗气，差点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那躺在地上的中年人眉头轻轻皱了一下，紧接着开始断断续续地喘气。
  虽然还很虚弱，但明显已经恢复了心跳和呼吸。
  “活过来了……真活过来了！”
  人群中有人小声喊了一句，顿时像引爆了一颗安静炸弹。
  “我去，牛啊！”
  “这也太神了吧！”
  “他这是专业的吧？”
  “兄弟你是医生吗？”
  一堆人七嘴八舌地围了上来，眼神里满是敬佩。
  陈志远摆摆手，靠着树喘着气：“不是医生……送过外卖，站点培训教过的。”
  人群顿时安静了一秒，然后有人感叹：“送外卖的都这么卷了吗？”
  “我刚才说他会被讹，现在我脸疼得不行……”
  陈志远这会儿也懒得理会这些人了，他看了眼远处的路口。
  120的车影正快步驶来，红蓝灯一闪一闪的，仿佛是迟来的正义。
  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放弃。
  救护车终于赶到了，车门“哐当”一声一打开.
  两个急救医生就提着担架和急救箱冲了下来。
  “谁是第一施救人？”
  一名戴着口罩的女医生扫了一圈人群，眼神犀利，语气也很专业。
  大家一齐把头转向了陈志远。
  “我。”
  “CPR和AED是我做的，人现在刚恢复呼吸和心跳。”
  陈志远抬了抬手，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做得很好！”
  “心率稳定，血氧开始回升。”
  女医生立马走到病人旁边蹲下，接手检查病人状态，一边让人准备吸氧和吊水。
  “谢谢你，真的。”
  “你这技术，不说专业级别，至少也是熟练工水平了。”
  旁边的男急救员也看了他一眼，带着一丝真诚的敬意。
  陈志远摆摆手：“培训学过一两回，没想到真能用上。”
  医生和急救员们动作麻利，很快就把人抬上了担架。
  临上车前，女医生还特意回头看了陈志远一眼：“真的多亏你，要是再晚几分钟，就真回天乏术了。”
  “那我就算……赚了一条命吧。”
  陈志远笑笑，额头的汗还在往下流，但心里却莫名轻松。
  看着救护车远去，围观的人群也开始慢慢散开。
  不过这次，很多人临走前都对陈志远点头示意，也有人掏出手机偷偷拍照。
  还有人拍了拍他肩膀，低声说了句：“兄弟，了不起。”
  只有他自己知道，能救一条命，这一天就不算白活。
  这时候，刚刚还奄奄一息的中年人睁开眼，迷迷糊糊地抓住了陈志远的手，声音沙哑又虚弱地说：“谢谢你……要不是你……”
  陈志远摆摆手，笑了笑：“没事的没事的，谁路过看见这情况都该帮一把。你现在就别说话了，好好躺着，去医院安心养身体，别想太多。”
  中年人眼眶有点湿润，想说什么又被医护人员制止了：“先别说话了，好好养着吧。”
  说着，他们就抬着担架，把他送上了救护车。
  陈志远站在原地，看着救护车扬长而去，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说实话，救人这事儿真挺耗体力的，尤其是心肺复苏那种连按压再人工呼吸的操作，一不小心整条胳膊都废了。
  不过好在，人救回来了。
  至于后续要去医院做支架手术什么的，那就不是他能管的了，自己又不是专业医生，心肺复苏加个AED就已经是极限操作了。
  但救完人这一放松下来，陈志远反倒是有点迷茫了。
  服装厂那边还封着呢，这事儿才是头等麻烦。
  关键是——他现在压根不知道该往哪走。
  你说让他老老实实再去换一批灭火器吧，他是真不甘心。
  眼看着这就是强买强卖，赤裸裸的灰色套路，他要是乖乖配合，那就等于给这帮人开了个坏头。
  以后但凡只要刘宏想，都能照着他这招来了。
  可你不换吧，人家又能名正言顺地拖着你，厂子就是开不了。
  心烦意乱的他，最后还是转头回了县里的安委会办公室，想着碰碰运气，看上头有没有办法压一压下面的。
  “您好，我想问一下我们厂的灭火器被认定不合格，导致整厂被封，这种情况能不能协调一下？”
  陈志远一开口，语气也算平和，尽量表现出自己是个讲理的人。
  关键是在这个地方，你不讲理也不行呀。
  前台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戴着眼镜，看起来还挺客气。
  “这位先生，您说的是乡镇安委会那边的事儿吧？”
  “我不是安全口的，我是教育系统借调过来的，对这方面真不是很清楚……”
  陈志远皱了皱眉：“那你们这边没人能处理吗？”
  小姑娘想了想，说道：“按我们这边了解的流程，哪儿出了问题就找哪个安委会。”
  “原则上我们不能直接干预下级单位的执法，除非特别严重的违规或投诉。”
  “您可以试试走信访渠道，或者打县里12345热线试试看？”
  “……明白了。”陈志远点点头，语气却有点凉。
  这一开口就是公式化的回答，就说明人家压根不想给你办这个事情。
  都是一个系统的，谁也不会因为一个外人得罪自己的同事呀。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他真的听到“我们这边也管不了”这几个字的时候，心里还是咯噔一下。
  上头管不了下头，下头直接一纸封条就能把企业卡死在地上，这就是现实。
  也难怪刘宏那伙人能这么嚣张，横着走。
  你不服也得服。
  走出政务大厅的大门，阳光刺眼，陈志远仰起头，心里头五味杂陈。
  他不是没准备打仗，但这仗打得太窝囊。
  没见敌人动刀动枪，只贴张纸就把你逼得团团转。
  不过转念一想，这事儿也不能就这么认了。
  陈志远想了想，现在这事儿光靠自己死磕，估计没啥戏。
  干脆去找找方志，看看他能不能帮上忙。
  虽然方志是公安口的，但自己这事儿也不算小事了，归根结底也是纠纷嘛。
  而且带点行政执法里夹带私货的味道，说不准真能从公安这边找个突破口。
  更何况，自己现在能找得上的人里头，好像也就方志还算靠谱。
  本来打算先打个电话问问，但想了想，这种事电话里说不清楚，当面聊才保险。
  于是陈志远干脆骑上他那辆小电驴，一路突突突就奔着派出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