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载一程

  顾明渊看了一眼简姮，沉吟道：“上来吧。”
  简姮假意礼貌性地说道：“这样不好吧？”
  陈喆指了指旁边的牌子：“没关系，简女士请上车，这里禁止停车。”
  简姮像是担心他们会后悔一样，赶紧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不过，副驾驶座上摆着一些文件，还有陈喆的外套挤得满满的，连个座位都没有。
  就在简姮有些为难的时候，顾明渊从后座说道：“你到后面来吧。”
  陈喆抱歉地笑了笑，伸手在旁边按了一下。
  简姮才上了车。
  车上弥漫着一股青草的清香，很新鲜，很天然，就象刚下过一场大雨，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简姮端坐在顾明渊身边，简姮旁边放着一罐带着冰霜的水。
  简姮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会这么体贴。
  刚才会议上，她翻译了那么长时间，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她的声音有些嘶哑。
  顾明渊将合同放在膝盖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感受到身旁女孩的目光，他微微抬头，“你这么盯着我做什么？”
  简姮微微摇了下头，将手中的水瓶摇了摇，道：“谢谢。”
  陈喆见机插话，道：“简女士，您要到什么地方下？”
  简姮回答：“把车停在步行街门口，靠近西街的地方。”
  陈喆点了点头，开始在手机上操作起来。
  没过多久，汽车就驶入了车水马龙的街道。
  顾明渊收回视线，继续看着手上的资料，漫不经心地开口：“你来这个公司有多久了？”
  简姮不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老老实实道：“一个月。”
  顾明渊放下手中的钢笔，侧眸问道：“亿通公司被顾港集团收购，会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
  简姮心虽然这么说，但还是很有礼貌地回答：“没事，不会有太大的后遗症。”
  “不大？”
  顾明渊挑了挑眉毛，用肯定的语气回答：“我知道了。”
  “……”
  简姮无言以对。
  这家伙牙尖嘴利。
  顾明渊没有错过简姮眼底的挣扎，挑了挑眉毛，说道：“那你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简姮抿了抿嘴，跟一个有钱人说话，总是会有多个陷阱。
  谁要是说实话，那就是白痴了。
  所以，简姮改变了提问的方法，也就是试探。
  “顾老板真会开玩笑，我才来没多久，换个老板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你这么看重这件事，还亲自来谈判，应该是全盘购买股权，而不是一部分。”
  顾明渊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看了她一眼，“你想要全部，还是只有一小部分？”
  简姮与那人四目相对，皮笑肉不笑地道：“我更想看到的是对公司最有利的结果。”
  顾明渊笑了笑，半真半假地说道：“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
  简姮故作腼腆一笑，两人之间的氛围很是诡异。
  试探不到，反而被坑了。
  这个话题还真不是一般的难。
  简姮撇过头去，看着车窗外，脸色变幻不定。
  怪不得蒋闻律说，这个顾明渊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人。
  如今看来，蒋闻律对他的看重果然没有白费。
  简姮想着自己的事情，手指无意识地搓着那瓶矿泉水。
  声音在车内格外响亮。
  顾明渊眯了眯眼，侧目望去，眼中闪过一抹感兴趣的神色。
  从他的位置，他微微抬头，透过窗户的反光，可以清楚地看见简姮脸上的情绪。
  她的眉头，她的鼻子，她的嘴唇都在昭示着一件事。
  她是在用这种方法来宣泄自己的不满。
  顾明渊淡定地观察着，手指在戒指上缓缓旋转，这是他在想事情的时候，经常会做的事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简姮。”
  “嗯？”
  她微微一愣。
  简姮顺着声音看过去，脸上的情绪顿时消失不见，“你说。”
  顾明渊深邃的眸子落在简姮的身上，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探索，仿佛能看穿一切，默默地盯着她看了许久。
  被那人盯着，简姮做贼似的眨了下眼睛，然后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蛋。
  “怎么了？”
  她的动作带着一丝羞涩和不解。
  他咽了咽口水，抬了抬胳膊，“有烟味吗？”
  简姮视线下移，看到了他手指间的香烟，微微一笑，“没事，你想抽就抽吧。”
  一阵不正常的吞咽声被打火机的声音淹没。
  窗户摇下，夜晚的风夹杂着嘈杂的声音，划破了车厢里的寂静。
  顾明渊叼着一根香烟，看着车窗外，一盏盏的灯光将他的身影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的表情让人看不清。
  接下来没有人说话。
  简姮时不时瞥一眼那个男子，见他没有说话的兴趣，也就停了下来。
  虽然顾明渊对她来说就像是一台会赚钱的机器。
  不过，印钞术这种东西，实在是让人捉摸不透，她也不能做的太绝，不然很可能会出问题。
  大约过了三十分钟，车子开到了西街。
  这里是平江最有名的一条小吃街，下班的时候，街道两边都是人山人海。
  陈喆找个位子停了下来，简姮道了声谢，便赶紧站起来。
  车门打开，她一步跨出，身后忽然传来低沉的男声。
  “简姮，你翻译的很好。”
  简姮愣了下，转头看向顾明渊：“呃……”
  不等她发问，自动门锁就在她面前关上了。
  简姮往后退了一步，一脸懵逼。
  为什么要在离开的时候，夸奖她？
  当着我的面夸我，你不好意思吗？
  简姮看着渐渐远去的车灯，有些疑惑，她也没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便放弃了思考，转过身，走向步行街。
  刚往前行了十几米。
  简姮脚步一停，眼中闪过一抹异彩。
  顾明渊这话是怎么说的？
  这是一场全方位的采购交易会。
  全部买下来！
  简姮赶紧回头，看着那辆已经离开的车，心脏怦怦直跳。
  他就这么跟她说了？！
  简姮不禁掩唇轻笑，觉得顾明渊很有趣。
  不过，简姮的喜悦只持续了不到两秒钟，便颓然一声叹息。
  完了。
  若是只是一份股份，她还是有回旋的余地的。
  如果是全盘的收购，那就意味着，顾港要将亿通公司合并，她的计划将会被彻底扼杀。
  这就是所谓的‘乐极生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