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 周瑶的梦境：若风视角的故事2

  旁边戴着登山帽的中年男人深吸一口气，陶醉地说：“难怪都说这是国内顶级的徒步路线，这景色确实值得。”
  若风却无暇欣赏。他死死盯着卫星图上急速变化的云团，指节发白。卢卡斯突然竖起耳朵，不安地在他脚边转圈，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时间到了，必须立刻下撤！”若风提高音量，声音在山风中显得格外急促。
  但队伍完全沉浸在美景中。有人架起了三脚架，有人打开香槟庆祝，对若风的警告充耳不闻。
  “啪！”尖锐的哨声划破天际。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转头看向若风。
  “现在！立刻！马上撤离！”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卢卡斯也配合地狂吠起来，前爪焦躁地刨着地面。
  “啊呀——”一声刺耳的尖叫划破山巅的宁静。只见那个穿着荧光粉冲锋衣的女人正惊恐地捂着脖子，脸色煞白。
  “怎么了？”众人纷纷围拢过去。
  “绳子断了......我老公留给我的玉佩......”女人颤抖的手指指向脚下的碎石堆，声音里带着哭腔，“就掉在这附近了！”
  “快帮忙找找！”几个热心队员立即蹲下身，在乱石间翻找起来。
  若风死死盯着气象仪上急速下降的气压数值，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不能再耽搁了！”他声音沙哑，“暴风雪随时会来，到时候......”
  “那是我丈夫唯一的遗物！”女人突然歇斯底里地尖叫，泪水在寒风中凝结成霜，“找不到我就不走！”
  “根本看不见啊！”有人烦躁地踢开脚边的碎石。大部分队员已经意识到事态严重，默默退到若风身后。
  “最后警告！”若风一把扯下挂在胸口的哨子，“现在！立刻！撤离！”
  “你们谁敢走！”女人突然扑上来死死抱住若风的大腿，指甲深深陷入他的登山裤。卢卡斯立即竖起背毛，露出森白的獠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卢卡斯！停下！”若风单手拽住项圈，另一只手不得不扶住摇晃的身体。登山杖“咣当”一声滚落悬崖。
  “你他妈不要命了？！”队伍里爆出粗口。
  “闺女啊.....”那位老阿姨颤巍巍地掏出随身的手帕，“咱们用这个系在石头上做记号。”她颤抖的手指向一块突出的岩石，“等天晴了，阿姨陪你来找。”
  女人终于松开了手，踉跄着跑到悬崖边，发疯似的垒起三块显眼的石头。每垒一块，就有一滴泪水砸在冰冷的岩石上。
  若风攥紧登山表，指针无情地显示他们已耽误了整整六十分钟。
  他咬紧牙关，催促队伍快速下撤。然而刚下降到三分之一高度，天色骤变——铅灰色的云层如巨浪般压顶而来，一道惨白的闪电将苍穹劈成两半。
  “来不及了！”若风抹去糊住视线的雨水，当机立断找到一处背风的岩壁凹陷，“所有人！立即扎营！”
  他嘶吼着指挥队员打下双层地钉，将风绳系在突出的岩角上。
  冰雹开始噼里啪啦砸在帐篷上时，他还在暴风中踉跄着检查每一处固定点。“地钉要呈45度角！”他的喊声被狂风撕得粉碎。
  当豆大的雨点终于化作倾盆暴雨时，若风才浑身湿透地钻入自己的帐篷。防水布在狂风中剧烈抖动，发出令人心悸的“啪啪”声。
  “冻.....冻死了......”隔壁帐篷传来牙齿打颤的声响。
  “只有......这个了......”另一顶帐篷里，情侣哆嗦着撕开方便面包装袋，干硬的面饼碎屑洒落在睡袋上。他们直接啃咬起来，咀嚼声在风雨中显得格外刺耳。
  不知过了多久，帐篷外的呼啸声似乎减弱了些许。
  但若风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雪暂时的喘息——更猛烈的攻势可能正在酝酿。
  暴雨如注的黑夜里，那声凄厉的“救命——！”像一把尖刀刺破雨幕。
  若风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冲出帐篷，冰冷的雨水瞬间将他浇了个透心凉。他眯着眼睛在雨幕中辨认方向，声音分明来自那个丢了玉佩的女人的帐篷。
  当若风掀开那顶摇摇欲坠的帐篷门帘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的血液几乎凝固。这
  是一顶廉价的公园露营帐篷，单薄的布料在暴雨中早已失去了防水功能。女人像只落汤鸡般蜷缩在一滩积水中，身上那件花哨的冲锋衣完全被雨水浸透，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泛着诡异的水光。她的嘴唇呈现出不自然的青紫色，整张脸惨白得像个纸人，瞳孔涣散得几乎看不见黑眼珠，只剩下机械性的颤抖证明她还活着——典型的严重失温症状。
  “我就是担心她情绪低落。”同行的女孩浑身发抖地解释，声音里带着哭腔，“想着来陪她，结果一进来就看到她这样。”
  若风二话不说将女人打横抱起，冰冷的躯体让他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他冲着女孩说道：“你救了她一命！”转身就冲向自己的帐篷，每一步都在泥泞中艰难跋涉。
  专业的高山帐篷里，卢卡斯立刻警觉地竖起耳朵。
  若风小心翼翼地将女人放在防潮垫上，飞快地翻出所有干爽的衣物塞给女孩：“给她换衣服！记住，是全身！一件湿的都不能留！”说完就转身冲进雨幕，去其他帐篷搜集干衣服。
  二十分钟后，当若风浑身滴水地回来时，女人已经被裹成了一个“粽子”。卢卡斯温顺地贴在她身边，毛茸茸的身躯像个小火炉般散发着热量。保温毯的锡箔纸随着女人的呼吸发出细碎的声响，在昏暗的帐篷里格外清晰。
  渐渐地，女人的睫毛开始颤动，脸上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然而这场暴雨仿佛要把整个天都下漏。
  两天两夜过去了，最后一块压缩饼干也被众人分食殆尽。有人开始用舌头舔食帐篷内壁的冷凝水。若风清点着所剩无几的物资，眉头紧锁——再这样下去，他们撑不过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