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 周瑶的梦境：父亲周远视角的故事1

  突然，画面如凝固的胶片般停滞。
  沉浸在A博士视角的周瑶只觉眼前爆开一片刺目的白光，她本能地闭紧双眼。待视野重新清晰时，映入眼帘的竟是一方熟悉的小院。
  “这是......”周瑶惊讶极了，“我的家！”
  院中，一个挽着发髻的女人正弯腰拖地，不远处蹲着修水管的男人背影宽厚。周瑶温热的液体瞬间盈满眼眶。
  “妈！爸！”撕心裂肺的呼唤脱口而出，可那对忙碌的夫妻恍若未闻。
  当拖地的女人侧身挪动时，周瑶突然瞥见阳台角落——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咯咯笑着拍打浴盆里的泡泡，水花溅在她圆润的脸蛋上。
  周瑶浑身发抖。她终于明白，此刻自己以旁观者的身份，回到了童年最珍贵的时光碎片里，父亲尚未离家的那些日子，就这样猝不及防地重现在眼前。
  “这下水道怎么又堵了？”周远的妻子皱着眉头，看着地上漫出的水渍，语气里满是无奈。
  “别急，我来看看。”周远蹲下身，拧开水管接口检查了半天，可水流依旧滞涩不通。
  【哎！土里的管道被爬山虎的根须堵住了，光修排水口没用的！】一道奶声奶气的嗓音突然响起，语调里还带着几分嫌弃。
  周远猛地抬头，环顾四周——女儿正专心致志地拍打着浴盆里的泡泡，妻子还在弯腰拖地，家里哪还有别人？
  【小姑娘再这么玩下去，待会儿水都要漫出来啦！】那声音又嘟囔了一句。
  这次周远听得真切，绝对不是幻觉！他浑身一僵，目光警觉地扫视着房间。
  【他怎么老东张西望的？该不会……能听见我们说话吧？】
  【怎么可能！人类哪能听懂植物讲话！】另一道声音立刻反驳。
  植物……讲话？周远愣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难道自己精神出问题了？他下意识看向阳台——那里只剩一盆孤零零的太阳花，其他植物早被女儿周瑶的“精心照料”（其实是过度浇水）送上了西天，唯独这株太阳花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是……你们在说话？”他迟疑地凑近花盆，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跟植物搭话，自己怕不是疯了？
  【他、他真的能听见？】太阳花的声音一下子拔高，叶片都惊得颤了颤。
  “我好像真的能听见……”周远喃喃道，后背渗出一层冷汗，“我该不会是出现幻觉了吧？”
  【天哪！我不信！】
  【不信就试试呗！】太阳花晃了晃花苞，【院子里的管道被爬山虎的根缠住了，挖开清理干净就行！】
  周远将信将疑，抄起铲子走到院子里，几铲子下去，果然挖出一团盘根错节的爬山虎根系，腐烂的枝叶把管道堵得严严实实。他迅速清理干净，再开水一试——“哗啦！”水流瞬间畅通无阻。
  【哇！他真的能听懂我们说话！】太阳花兴奋得枝叶乱抖。
  周远站在原地，握着铲子的手微微发抖。
  他居然……能听见植物的心声？！
  夜深了。
  周远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他的心脏仍在剧烈跳动，耳边仿佛还回荡着太阳花奶声奶气的嗓音。他能听懂植物说话——这个认知让他既兴奋又恐惧。这种能力太不可思议了，如果被人知道，说不定会被抓去实验室切片研究……到时候，妻子和女儿怎么办？
  他侧过头，借着窗外的月光看向熟睡的女儿。小家伙蜷缩在被窝里，脸颊红扑扑的，手里还攥着洗澡时玩的橡皮小鸭。周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悄悄攥紧被角。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妻子迷迷糊糊地翻过身，声音里带着睡意。
  “没事，就是晚上茶喝多了，有点精神。”周远轻声回答，顺势将妻子往怀里带了带。她的发丝间还残留着洗发水的淡淡香气，让他狂跳的心脏稍稍平静了些。
  他伸手替女儿掖了掖被角，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能用这个能力找份和植物相关的工作……
  公园的绿化工、花卉市场的养护员，甚至是植物研究所的园艺师——这些原本遥不可及的岗位，现在似乎触手可及。如果能靠这个能力赚更多钱，妻子就不用再打两份工，女儿也能去更好的幼儿园……
  想到这里，周远的眼神渐渐坚定起来。他轻轻吻了吻妻子的发顶，在黑暗中做了决定：明天一早就去公园应聘绿化工。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穿透云层，周远就已经站在了公交站台前。他紧了紧身上的外套，盯着站牌上“28路”的标识，心情比平时坐车激动了几分。
  突然，一道幽蓝色的光幕毫无征兆地在眼前展开：【恭喜宿主绑定植物基因拯救系统，您已获得植物读心术，并获赠公园所有权。】
  “什么鬼？”周远猛地后退两步，差点撞到身后的路灯。他使劲揉了揉眼睛，但那块悬浮在空中的“电子屏幕”依然清晰可见。
  【本系统来自2187年，为拯救未来濒危植物物种，特选定您作为当代采集者。】机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为方便开展工作，您将永久掌握植物沟通能力，并成为公园的现任园长。】
  周远倒吸一口凉气。经过昨天太阳花事件的冲击，他以为自己已经对超自然现象免疫了。但眼前这个自称来自未来的系统，还是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不过转念一想——如果这是真的，他岂不是直接跳过打工阶段，当上老板了？
  他迫不及待地调出系统提供的地图，当即改变路线跳上了6路公交车。经过三次换乘，当公交车最终停靠在郊区终点站时，周远看着窗外荒凉的景象，心里咯噔一下。
  所谓的“公园”，根本就是一片被遗忘的荒地。锈迹斑斑的大门歪斜地挂着，园内杂草丛生，游乐设施早已褪色剥落，连人行道都被疯长的野草淹没。周远走在坑洼不平的主干道上，每走一步都能听见碎石子咯吱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