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生米煮成熟饭

  “淑因，祖母说的话不算，我裴珩的妻子只能是沈素。”
  谢淑因听完男人的话，瞬间眼泪就落了下来。
  她以为裴珩这么久没看见自己，又发现自己落泪，定是会怜惜自己，上前来哄自己的。
  但是女子高估了自己在裴珩心中的重要性，也低估了沈素在裴珩心中的地位。
  谢淑因在原地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男子的安慰与抚摸。
  她忍无可忍，试探着抬起头，却见男人愣愣地看着地上砖块与砖块之间的缝隙，面上是茫然与后悔。
  “行之，你这是怎么了？”
  认识裴珩二十余年，谢淑因从未在他脸上看到过这样无所适从的神情。
  “淑因，如果当初我回来后，好好地对沈素，我跟她的结局会不一样？”
  男人说着说着，自己又苦笑起来，拿起手中的酒瓶，重重地往嘴中一灌，绕开谢淑因，跌跌撞撞地往酒家里面去。
  而谢淑因听完裴珩的话，心中的妒火熊熊燃烧。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对着身边的丫鬟道：“告诉他，计划如常进行，不容有差错！”
  “是。”
  丫鬟应了声，就往巷子里跑去。
  而沈素则是看着男子醉醺醺的身影，抿了抿嘴角。
  行之，你这辈子必须是我的男人。
  不管用尽什么样的手段，我都必须拿下你。
  我就不信生米煮成熟饭，你还能将我如何？
  裴珩到了自己的房间，没有点灯，只是拿起屋子里的酒，站在窗边，望着不远处公主府的光亮，猛猛地往嘴里灌着酒水。
  男子向来酒量就不佳，又何况是许久没有喝过这么多的酒水。
  所以没多久，他就醉在了房间里。
  就在他的身子倒在地上的时候，意识朦胧间，他看见了沈素穿着她的樱花红衣裳，一边朝自己走来，一边又用温柔的嗓音喊着自己：“夫君。”
  “素素。”裴珩朝女子伸出了手臂。
  当温香软玉在怀时，他几乎急不可耐地就道：“素素，我错了，一切都是我的错，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我一定会对你好的。如果你不喜欢淑因，我就让她回府去，我们一家三口以后好好地过日子。”
  男人语无伦次地说着。
  谢淑因听着男子的话，嘴角确实勾起了狠辣的弧度：“一家三口？看来那贱人真的是怀了行之的孩子了。”
  她低下头，将自己的手塞进男子的手掌之中，俯下身轻声地说：“好，一切都听夫君的，夫君知道的，妾身最爱夫君了。”
  话音刚落，她就感受到了男子在环抱着自己的腰肢。
  她将手覆了上去，一点点地引导着男子解开自己的衣结。
  这一夜，注定是不平常的夜晚。
  而沈素在这一夜，则是在喝下安胎药之后，与景湛在对弈。
  “沈姑娘于景某有救命之恩，景某真不知道该如何报答沈姑娘才好。”
  沈素弯了弯唇，素手执子，将白子落在了棋盘上：“景公子真是客气，景公子以前也为我引去过祁先生那里，若不是景公子相助，我的绝命散又怎么会这般轻易地解开？”
  “景某不过是做了中间人罢了，沈姑娘能够解开这绝命散，靠的还是祁先生和沈姑娘自己的求生意志。”
  “既然景公子率先提到求生意志了，那我斗胆一问，景公子为什么求生意志这样薄弱？”
  男子有些发怔，似乎不知道沈素是如何看出来。
  “我请的宫中的太医，他说你似乎早就不想活了。景公子，这是为何？若是你的病症能够有解救之法，你为何不愿一试？”
  景湛闻言，将黑子落下，苦笑着说道：“我这病，是自打娘胎就带出来的，我即将到而立之年，也吃了二十多年的汤药，什么法子我都试过，但是都于事无补。更何况.......我这病发作起来，一年比一年痛苦难忍，很多时候，我都在想，是不是上天早就想收回我的性命了，所以才会让我这么难受。”
  沈素抿了抿嘴，将白字丢回了棋篓里面，纤纤玉指轻点棋盘：“可是景公子你看，现在我耍赖皮，这棋子就没办法下下去了，对吗？”
  景湛困惑地看着女子，不知道她说这话是出于什么意思。
  “棋盘的完成，需要白子与黑子的配合，但倘若有一方不配合，这便成了死局。景公子想着是不是上天早就想收回你的命，但如果换个角度想呢，分明上天是想让你在这个世界长长久久地活下去的，但是景公子不配合，才造成了这样不上不下的局面。”
  “景公子，试试不难的，我知道你在求医这条路上吃了许许多多的苦头，但是这些苦头我们不能白吃啊，哪怕只有一丝的生机，我们也要坚持下去。”
  这番话倒是出乎了景湛的认知。
  毕竟在他眼里的沈素，是个温软秀气的小姑娘，不曾想她看待事物竟是这般的通透与乐观。
  他有些羞赧地笑了笑：“是景某愚拙了，竟然不如沈姑娘想得开。”
  沈素笑了笑，用勺子舀了一口山楂圆子：“我也不是生来就这样，只是在娘亲去世后，我举目无亲，一次又一次地碰壁，我也想过一了百了。但当我看到许多比我生活更艰苦的人都在努力地生活着，我就明白了有些路若是不走到底，就不要轻言放弃。”
  “只有坚持过，只有努力地去做了，以后才不会留遗憾，这是我现在对自己的告诫。”
  景湛看着女子眼中的痛意与坦然，忍不住问出了声：“包括和行之的感情里，沈姑娘也是这样想的吗？”
  女子拿勺子的手顿了顿。
  她仰起脸，对着景湛点了点头：“是的，在爱裴珩的日子里，我很努力地对他好。我不奢求他能爱上我，我只希望在我朝他走去九十九步时，他愿意朝我迈上一步。”
  “但是这条路失败了，哪怕我都朝他迈了九十九步半的路程，他仍然不愿意迈开腿。”
  “剩下的半步，是我的尊严与羞耻心。我再不堪，也不会将自己的底线白白丢弃。”
  “所以，我和裴珩，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