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大结局（五）

  沈父满脸癫狂，眼底有抱负的快感，“死了，她是因为害怕成为你的累赘，用她的胸膛撞穿了我的刀尖，她的血好热，溅了我一脸，我看着她在我眼前倒下，到死眼睛都没闭上！”
  “你知道吗？她是为了你才会赴死，你难道一点都不自责？”
  指甲在掌心骤然折断，沈鸢身形晃了晃。
  顾淮凌到此刻都没反驳沈父的话，可见母亲真的不在了。
  沈鸢心底在泣血，两行血泪从她眼角流下。
  她握紧拳，指甲硬生生被折断。
  沈鸢直视沈父的眼睛，咬牙一字一句说：“害死母亲的是你们！我为什么要死？我不但不死，我还会睁大眼睛看着你们的报应！我要你和晏晞一辈子活在自责和痛苦中。”
  顾淮凌看沈鸢情绪不对，立刻让人把沈父拖了下去。
  沈父背影消失那一刻，沈鸢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整个世界仿佛天旋地转。
  沈鸢张了张嘴，看向顾淮凌的方向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她双腿一软整个向后倒去。
  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接住了沈鸢下坠的身体，沈鸢恍惚间闻到一股清洌的水墨冷香。
  顾淮凌矜贵无双的面容上满是担忧。
  “阿鸢我已把母亲厚葬。”
  这句话像是一把钝刀，硬生生劈开沈鸢强撑的平静。
  “母亲，我要见母亲，顾淮凌你带我去见母亲好不好？”沈鸢拽着顾淮凌的衣袖语不成调，“求你了……”
  顾淮凌为沈母单独建了一座墓园，当沈鸢看见眼前青石砌成的坟墓时，她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
  “母亲……”沈鸢颤抖着伸出手，指尖缓缓划过那冰冷的墓碑。
  天空突然下起细雨，顾淮凌撑着伞站在沈鸢身后，既不打扰也不离开。
  沈鸢心脏疼得几乎窒息，“母亲……为什么丢下我。”
  沈鸢不知哭了多久，直到嗓音嘶哑眼泪干涸。
  快要昏倒时，顾淮凌才带她离开。
  马车内，沈鸢面色苍白地看着顾淮凌，“大人，若我去世您就把我埋在母亲身旁可好？”
  她眼眶又渐渐湿润了，“我不要和大人埋在一起，因为我的大人要长命百岁。”
  顾淮凌以为沈鸢是悲伤过度，只能顺着她点了点头。
  回府后沈鸢变得极其安静，顾淮凌更是寸步不离陪着她。
  新岁将至，是夜沈鸢突然腹痛如绞，身下涌入温热的液体。
  “大人，我好像要生了。”
  沈鸢苍白的脸上尽是汗珠。
  这几日顾淮凌夜里都不敢睡，在发现沈鸢异样的那一刻，立刻召来太医和稳婆。
  太医和和稳婆都是一直伺候沈鸢的，生产所需一切东西也是早早准备好的。
  顾淮凌握着沈鸢的手，“夫人别怕，我就在这陪你。”
  沈鸢眷恋地看了顾淮凌一眼，她抬手抚过顾淮凌的眉眼，想要把男子的模样永生永世刻入心底。
  沈鸢努力朝她扬起一抹微笑，“大人，你快出去你在这，我使不上力。”
  稳婆看着在屋内不走的顾淮凌，早已急得团团转。
  这会沈鸢开口，她连忙顺着沈鸢的话说：“是啊大人您快出去吧，您在这夫人没法使力。”
  门外，顾淮凌听着沈鸢的惨叫，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大人您不能进去。”桃子在外拦着想要往里闯的顾淮凌。
  夜越来越深，产房内的惨叫一直没有停歇。
  顾淮凌如一尊静默的雕像立在那里。
  血水一盆一盆端了出来，稳婆惊慌失措跑了出来，“大人不好了！夫人胎位不正，怕是……”
  “怕是什么？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我要夫人平安。记住我只要夫人安然无恙。”顾淮凌疾步朝产房内走去。
  屋内血腥味扑面而来，沈鸢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汗水把她鬓发浸得湿透。
  她看向顾淮凌虚弱地伸出手，她气若游丝道，“大人……保孩子……”
  顾淮凌几乎是跪在沈鸢床边，他紧紧握着她的手，“阿鸢我只要你活着。”
  “大人夫人，还请快点决断夫人失血过多，再晚怕是大人孩子都保不住。”
  太医也急得满头大汗。
  顾淮凌猛地抬头，沉黑的眼眸中杀意凛然。
  “保大人！”
  沈鸢死死握着顾淮凌的手，“保孩子，不然我也活不下去……大人求您。”
  恍惚中，沈鸢好像看到母亲的身影。
  母亲一脸担忧地看向她，她听见母亲说，她的囡囡辛苦了。
  “阿鸢……阿鸢！”男子带哭腔的声音唤回了她最后一丝神智。
  “啊---”沈鸢咬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就在这时，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划破紧张的气氛。
  “恭喜大人，是位小公子。”稳婆抱着孩子激动道。
  沈鸢虚弱地抬起眼皮，看向孩子的方向，“大人……我想看看孩子……”
  顾淮凌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稳婆立刻把孩子抱了过来。
  沈鸢摸索着，在枕头下拿出一早刻好的平安扣，塞入孩子怀中。
  “这是娘给你的祝福，你要记得娘亲很爱很爱你……”
  沈鸢气若游丝道。
  “不好了，大出血了！”
  太医牙齿都在打颤。
  顾淮凌骤然回头，他提着太医的领子，“救人！救不回人我要你们全部陪葬！”
  “大人。”沈鸢看向顾淮凌露出一个极浅的笑意。
  “我想和你还有孩子，就我们三个人呆一会。”
  “阿鸢乖，先让太医给你医治，我们还有一辈子时间可以在一起好不好？”
  顾淮凌语气破碎得不成样子。
  “不成了，当初选择保这个孩子时，我就知道有今天。”沈鸢费力地说着。
  她目光贪婪地看向顾淮凌，“大人，你别怪我不能陪你走下去……我也很遗憾。”
  “阿鸢快别说话了。”顾淮凌握着她的手几乎崩溃。
  太医在顾淮凌的逼迫下，把一片千年老参片压在沈鸢舌尖，给她吊着最后一口气。
  沈鸢朝顾淮凌伸出手，“大人……在抱抱我。”
  顾淮凌目光呆滞地把沈鸢抱在怀里，产房内的人都退了出去。
  孩子安静地躺在沈鸢一侧。
  “大人我不悔，你答应我要一个人长命百岁地活下去……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
  她声音比刚才大了些许，仿佛回光返照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