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人族不再为羔羊

  天空，被一座钢铁神山所占据。
  太阳的光辉，被那庞大到无边无际的舰身彻底遮蔽，在青州的大地上，投下了宛如永夜般的阴影。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神殿的骑士，都保持着仰望的姿态，彻底石化。
  他们的思维，他们的认知，他们所信奉的一切，都在这艘破土而出的太初星舟面前，被碾得粉碎。
  金袍大主祭的身躯，依旧在微微颤抖，但那极致的恐惧之后，一种更加疯狂的情绪，如同野草般，从他的眼底深处滋生出来。
  贪婪！
  无与伦比的贪婪！
  “太初星舟……一艘……一艘完整的太初星舟！”
  他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眼神狂热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神罚之光被分解的震撼，已经被这艘神山巨舰的现世，彻底冲散。
  他不再去思考那诡异的阵法，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得到它！
  只要能将这艘代表着太初时代最高造物的星舟，献给神殿，献给伟大的神主，那将是何等泼天的功劳！
  别说一个小小的青州，就算是整个大陆，他或许都能被封为一方主宰！
  恐惧与贪婪，在他的心中疯狂交织，最终，贪婪压倒了一切！
  “结阵！所有人，结神降之阵！”
  金袍大主祭发出了嘶哑的咆哮，声音因极度的激动而扭曲。
  “不惜一切代价，困住它！绝不能让它逃了！”
  在他看来，这艘星舟刚刚苏醒，能量必然不稳，正是将其捕获的最好时机！
  然而，那些早已心胆俱裂的神殿骑士，却无人响应。
  他们依旧呆滞地望着天空，望着那座投下无尽阴影的钢铁神山，连动一动手指的勇气，都已经失去。
  逃？
  他们现在只恨自己少生了两条腿！
  ……
  舰桥之上，一片安宁。
  与外界的恐慌和混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枫先生……他……他们好像要拼命了。”
  卫士队长看着屏幕上那状若疯魔的金袍大主祭，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萧若雪也下意识地向枫余烬身边靠了靠，那座钢铁神山虽然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安全感，但敌人毕竟是高高在上的神殿。
  枫余烬的神情，没有丝毫波澜。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屏幕中，那道在巨大阴影下，显得无比渺小可笑的金色身影。
  “拼命？”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还没这个资格。”
  话音落下，枫余烬缓步向前，走出了舰桥。
  在他的身前，坚硬的金属甲板，如同流水般，无声地向两侧分开，一座由光影构成的瞭望台，凭空伸展而出，悬于万丈高空之上。
  枫余烬负手而立，站在这座瞭望台的边缘。
  狂风呼啸，吹动着他的衣袍与黑发，让他整个人，宛如一尊巡视自己领地的神祇。
  他的目光，穿透了云层，穿透了距离，精准地落在了下方，那位金袍大主祭的身上。
  “就用你，来试试我的新力量吧。”
  他轻声自语。
  随即，对着下方那渺小如蝼蚁的金袍大主祭，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
  遥远的天际线下，望西城。
  古老的城墙之上，早已站满了密密麻麻的守城将士与无数闻讯而来的民众。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神魂皆冒地看着远方天空中，那座从山脉中升起的，遮天蔽日的钢铁造物。
  “那……那是什么……”
  “山……山飞起来了？”
  “是神迹！还是末日！”
  恐慌与敬畏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城主府，最高的一座观星楼内。
  一名身着素白长裙，气质如空谷幽兰的女子，正静静地站立着。
  她手中，托着一面古朴的玄光宝镜，镜面之上，正清晰地倒映着远方天空中的一切。
  那艘庞大的星舟，那渺小的神殿军团，甚至连金袍大主祭脸上那疯狂的表情，都纤毫毕现。
  “小姐，已经查明，那座‘山’，就是萧家世代守护的望西山脉主峰！”
  一名侍女匆匆来报，声音中充满了惊骇。
  “望西山脉……原来，那不是山，而是一艘船。”
  白衣女子轻声呢喃，她的眼眸，清澈而深邃，闪烁着智慧与极度好奇的光芒。
  “将所有的影像，都记录下来。每一个细节，每一次能量波动，都不要放过。”
  她冷静地吩咐道。
  “是！”
  侍女领命，却又忍不住问道：“小姐，神殿这次，恐怕是踢到铁板了……我们，需要做些什么吗？”
  白衣女子摇了摇头，目光依旧死死地锁定在镜面之上。
  “不，我们什么都不用做。”
  “我们只需要……见证。”
  见证一个时代的落幕，或是……见证一个新时代的开启。
  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镜面中，那个从钢铁神山上，缓步走出的黑衣身影。
  是他！
  那个在萧家，引起了情报部门注意的，名为枫余烬的男人！
  ……
  就在枫余烬抬起右手的那一瞬间！
  嗡——！
  金袍大主祭只觉得心脏猛地一抽，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言喻的恐怖寒意，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他骇然地发现，自己周围的空间，正在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被扭曲，被禁锢！
  空气，变得粘稠如水银！
  光线，在他眼中呈现出诡异的弯折！
  他所引以为傲，足以碾压同阶的神圣领域，在这股无形的力量面前，竟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连一个呼吸都未能坚持，就被轻易地压制、吞噬、消融！
  “这是……什么力量？！”
  金袍大主祭惊骇欲绝，他体内的神力疯狂涌动，试图挣脱这无形的囚笼。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他仿佛陷入了一个看不见的泥潭，越是挣扎，那股禁锢之力就越是恐怖！
  他猛地抬头，死死地看向了高空之上，那个黑衣身影。
  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那个男人，那双令他永生难忘的眼睛！
  左眼，是审判万物的皇道金焰！
  右眼，是吞噬一切的……虚空黑洞！
  那股让他无法反抗的恐怖力量，其源头，正是那只深邃死寂的右眼！
  “不——！”
  金袍大主祭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枫余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抬起的右手，五指张开，然后……猛然一握！
  “虚空之握！”
  冰冷的声音，仿佛直接在他的灵魂中响起！
  轰！
  金袍大主祭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的恐怖巨力，瞬间作用在了他的全身！
  他的护体神光，如同纸糊的一般，砰然碎裂！
  他那高贵的神袍，寸寸崩解！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彻云霄。
  在下方无数神殿骑士，在远处望西城无数民众，在那白衣女子震撼的目光注视下。
  那位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金袍大主祭，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被那股无形的力量，从大地上硬生生拽起！
  他像一个破烂的玩偶，被一股看不见的大手，朝着天空那座钢铁神山，急速拖去！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所有神殿骑士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大……大主祭大人！”
  “魔鬼！那是魔鬼！”
  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紧接着，整个神殿军团，彻底崩溃！
  他们丢盔弃甲，亡命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疯狂地想要逃离那片被巨大阴影笼罩的绝望之地。
  枫余烬没有去看那些溃散的逃兵。
  他的目光，只是冷冷地看着那被“虚空之握”禁锢着，已经昏死过去，正被拖上星辰舟的金袍大主祭。
  他缓缓走到主控台前。
  “星灵，启动扩音法阵，将我的声音，传遍这片土地。”
  【指令确认，扩音法阵已启动。】
  下一秒，枫余烬那冰冷而威严的声音，如同九天之上的神雷，滚滚而下，响彻在青州的每一寸角落。
  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正在奔逃的神殿骑士耳中。
  清晰地传入了望西城，每一个震撼的灵魂耳中。
  “神殿的走狗们，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
  “我，枫余烬，回来了。”
  “从今日起，人族，将不再是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