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十年蛰伏，甘当恶贼

  极致精简的密室内，安静的只有秦琉璃的呼吸声。
  她顺着墙边，踱步前行，一边审视着四周的装饰，一边静静聆听着什么。
  绕墙一周，确定这里没有针孔摄像头以及窃听器后，这才来到密室中央落座。
  这套流程她已经走过十几次，倒不是不信任沈青禾，而是担心有人察觉到端倪，会前来调查。
  哪怕沈青禾在这里，她也会仔仔细细检查。
  确定会见地点绝对安全，秦琉璃这才按下了沙发扶手上的按钮。
  下一秒，面前空旷的位置，突然出现了一道人影。
  人影略显苍老，但老态龙钟，气场惊人。
  刚毅的眼神散发着锐利的神色，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息，令人心悸。
  如果林殊在这里，绝对会感到惊讶，因为此人赫然是那日在会议室上，与秦琉璃敌对的龚庆海。
  “龚叔。”
  看着面前伪装恶人，装了十多年，连面相都变得不慈善的叔父，秦琉璃的眼神中泛起一丝伤感。
  她努力扯出一抹微笑，平日里清冷的声音也不再咄咄逼人：“事情可还顺利？”
  “呵呵，比我想象的顺利一些，文夏集团很乐意合作。”
  全息投影中的龚庆海嗡声轻笑着，询问道：“你那边准备的如何？”
  “一切准备就绪。”秦琉璃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嗯，此次之后，就能够彻底赶走刘志那个小人了！”龚庆海朗声笑着，情绪高涨。
  “这些年，辛苦您了。”秦琉璃神色郑重，美眸中流露出感激。
  龚庆海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笑呵呵道：“什么辛苦不辛苦的，秦氏集团虽然是秦家的产业，但老夫也投入了毕生心血。”
  “如今内有叛徒，外有饿狼，不把他们清理干净，老夫也睡不着啊。”
  谁都没想到，秦琉璃与龚庆海的敌对关系，竟是二人联手演的一场戏。
  这场戏不仅演了近十年，骗过了所有人，甚至连秦老太和龚庆海的心腹都不知道。
  唯一知道内情的，就只有两个当事人，以及打造这个秘密会见地点的沈青禾。
  自秦琉璃上任以来，二人便表现的针锋相对，互不顺眼，很快便将公司分成两大派系。
  而之所以这么做，有两个目的。
  其一，双方派系竞争，有利于集团各个部门之间的良性发展，但只要有人动歪心思，二人便会暗中联手，将其调岗或者驱逐。
  这些年来，被调岗驱逐的集团高管，核心成员，多达两位数，被永久驱逐的内奸叛徒，也有七八人。
  在外人看来，两人势均力敌，不分伯仲，但实则，却都是为了集团发展。
  只不过自秦氏集团创始人秦鸿运离去后，集团长时间无人管理，滋生了大量蛀虫，再加上各大豪门虎视眈眈，纵使二人联手，费劲九牛二虎之力，也只能堪堪稳住局势，不让集团灭亡。
  其二，此法也能够引出外面那群牛鬼蛇神，谁跟秦氏集团有仇，谁巴不得秦氏集团灭亡，就会忍不住找龚庆海合作。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只要了解谁是狼谁是鬼，就能够做足防范，在一次次危机中安然脱身。
  但在这个过程中，扮演恶人的龚庆海，却无比辛酸劳累。
  既要镇压下面叛徒的蠢蠢欲动，又要保证与秦琉璃唱对台戏时，不露出破绽，还要打入其他势力内部，斡旋其中，甘当卧底。
  这十年间，可谓是如履薄冰，步步生死。
  “未来的行业发展，将会以AI为核心，朝各行各业延伸，秦氏集团此次转型，是必须要完成的改革。”
  “挡路者，皆是集团叛徒，或眼界短浅之人，这些人留不得，尤其是一名董事，所能产生的影响力太广。”
  提到刘志，秦琉璃的神色逐渐变得漠然，冷声分析道：“龚叔，我知道此人跟您已久，您若舍不得，我来斩！”
  “按照咱们之前说好的，本就是你出面赶走他，这骂名我可不想背。”
  龚庆海像个老顽童，眨巴着眼睛笑道：“你尽管放手去做，自当年我应下你的提议后，便做好了牺牲一切的准备。”
  话锋一转，龚庆海又嗡声轻叹道：“虽然龚叔很不想承认，但我们这群老东西，确实已经老了，吃了一个时代的红利，就注定要被另一个时代淘汰。”
  “未来的天下，是你们年轻人的，而你，是年轻一代的翘楚，龚叔愿意竭尽全力扶持你。”
  “如果有一天，你走到了他面前，只需帮龚叔问个问题就行。”
  “什么问题？”秦琉璃询问出声。
  龚庆海昂首长叹，神色落寞道：“你帮我问问他，为何要抛下我们这群老伙计，走那条天怒人怨的路。”
  闻言，秦琉璃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不知道能不能在龚叔有生之年，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条路上走多久，走多远。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到那浑蛋父亲面前。
  但她愿意尽力一试，正如龚叔愿意牺牲一切来帮她，她也愿意付出毕生精力，去寻这个答案！
  ……
  “窗外雨声滴滴答答三天三夜都还在那下~犹如我最爱的你呀三天三夜都不接电话~”
  五音不全的歌词回荡在静谧的小道上，林殊从车库走出，哼着小曲，转悠着车钥匙向小洋楼走去。
  忽然，他脚步微滞，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余光看向竹林，一处阴暗的位置，隐约有阴影闪烁。
  他单手抄兜，慢悠悠的走了过去。
  刹那间，阴影从竹林掠出，便欲逃离。
  但也就在对方准备逃走的瞬间，林殊陡然发力。
  砰！！
  脚掌与地面的撞击，宛若震耳欲聋的爆破声，极其纯粹的爆发力，让他化身炮弹，瞬间掠出十余米。
  伴随着啪的一声脆响，那蒲扇大的手掌，已经钳在跟踪之人的咽喉。
  借着月光看去，竟是一名神色清冷的俏美人。
  “从你的眼神中，我并没有看到爱慕羞涩之意，所以你跟着我，应该不是因为暗恋我。”
  林殊的指骨逐渐用力，眼神也变得冷冽漠然：“那我就不废话了。”
  “三息之内，告诉我是谁派你来的，不然就让他亲自来秦家，给你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