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个不幸被选中的被亡者

  悲恸愤慨的声音回荡在虚空中，久久不息。
  秦氏集团外的工作人员，包括民警在内，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是啊，先不说这群家伙闹事理由的真伪，那个老大爷的死，可是真真切切的。
  不仅有医院开具的死亡证明，警方那边也得到了确切证据，证实人已去世。
  无论秦氏集团怎么否认，大爷因为产品bug而逝世，都是不争的事实！
  不过，事情真是如此么？
  林殊唇角微扬，掀起一抹淡淡的讥笑。
  他双手抄兜，笑眯眯地看着人群中呐喊的青年，漆黑的眸子泛起一抹玩味。
  薄唇微张道：“大爷的死是真的，可谁能证明，大爷是因为我家产品死的？”
  “既然你们这群闹事者都是假的，那就说明，‘七旬老人因产品bug死亡’这件闹事的起因，极大概率也是假的。”
  “你放屁！！”老人的儿子闻言，顿时怒不可遏：“难不成我会拿我爹的名誉来诬陷你们？！”
  “命都有价了，区区名誉算什么？”漆黑的眸子闪过一丝凛冽，林殊冷笑连连：“警官，查查那位去世老人的亲朋好友里面，谁的银行卡在近期内有大笔金额汇入。”
  “尤其是这位爱护亲爹名誉的大孝子，他老婆，老婆闺蜜，兄弟死党，一个都别放过。”
  旁边的民警目光微凝，立刻联系警局那边，进行远程助力。
  毕竟他们这片区派出所，可没那么快的调查能力。
  此事牵扯到秦氏集团，相信当局那边也会不遗余力地给出帮助。
  而在众人等待警方调查结果时，林殊也没闲着。
  抬手招来一名秦氏集团工作人员，他淡然自若地问道：“老人死亡前后，所佩戴的手环在总部的反馈数据，整理出来了吗？”
  “整理出来了。”
  工作人员老实巴交地递过一份数据资料。
  掀开文件，仅仅只是扫了两眼，林殊的眼神便冷了下来。
  啪的一声，他猛地将文件拍在老人儿子胸口，目光森然道：“自己看看吧，蠢货。”
  “你让我看什么？”老人儿子拿着文件，边看边咆哮：“这上面是不是说了，无数据反馈，无数据反馈！！”
  “还敢说不是你们的手环出了问题？！要不是它没警示，我爹怎么可能错过救援期？！”
  “是么？”林殊神色阴戾，冷冷注视着对方：“老人死亡时间是11号傍晚十点钟，但手环在九点钟就已经不显示客户数据。”
  “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其一：没电关机。其二：不处于佩戴状态。”
  “八点五十分，后台数据显示电量剩余百分之九十，且心跳，心率，脉搏波心律一切正常，为何在九点钟，突然停止服务？”
  “你家的产品，你问我？！”老人儿子也是硬气，一步不退，据理力争：“你自己都说了，之前一切正常，所以我们完全没有预警，但它突然停止服务，我们怎么知道是什么原因？”
  “停止服务是九点钟，老人是在十点钟死的，足足一个小时，你这当儿子的都没反应过来？”
  林殊脸上的冷色更甚了几分，但他依旧压着火气，一点一点将事实推演分析给在场众人：“我司后台人员察觉到情况异样，有没有给你打电话？微信短信提醒了你几次？”
  “但你却一个未接，甚至置若罔闻！”
  林殊猛然上前一步，贴近老人儿子，狞声质问道：“告诉我，是不是你故意取下手环，眼睁睁看着你爹死在你面前的？！”
  轰~！
  一石惊起千层浪！
  林殊这番话落下，在场众人彻底懵了，仿佛被五雷轰顶，一个个瞠目结舌地站在原地。
  故意取下手环，防止手环自动报警，然后眼睁睁看着亲爹因为心律失常而死亡，这踏马还是人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老人儿子彻底红温，怒吼道：“你踏马诬陷我？！”
  “查清楚了。”
  旁边的民警忽然出声，抬眸看向争执的二人，目光阴沉如水：“徐高亮，你妻子的银行账户，于十一号傍晚八点五十三分，凭空多了一笔两百万的不明收入，跟我们走一趟吧。”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惊慌失措的瞳孔，倒映着令人鄙夷的惊惧之色，老人儿子连连后退。
  忽然，他一个转身，将闹事的群众推向民警，而他则是趁此机会，猛然逃窜。
  这一套操作行云流水，仿佛在内心演绎了无数遍。
  当众人反应过来时，这家伙已经窜出十几米开外。
  但下一秒……
  咻~！
  一枚硬币如离弦之箭，从密集的人群中精准穿过，正中此人的小腿。
  伴随着一声惨叫，这个禽兽不如的畜生一头栽倒在地，抱头哀嚎起来，声音中夹杂着懊恼和悔恨……
  …
  车内，目睹了整个过程的秦琉璃，美眸中泛起一抹微妙之色。
  这位京都来的富家子弟，似乎没有她看上去那么不堪。
  整件事处理起来井井有条，管中窥豹，一步一步将真相撕开，呈现给围观群众及在场警方。
  不仅洗清了集团的嫌疑，甚至有希望揪出幕后黑手，最重要的是，在舆论还未升起之前，就已经扼杀在摇篮中，省去了大麻烦。
  这个处理结果，确实比她刚才的那套流程，更有效，更直接！
  砰！
  车门被人打开，又再度关闭。
  林殊好整以暇的折返副驾，悠然自得的挑了挑眉，问道：“事情解决了，能去领证了吗？”
  “……”
  秦琉璃面色一黑：“别以为你帮了我，我就会感谢你。”
  “想让我嫁给你，绝无可能！”
  “我看过很多肥皂剧，女主一开始都是这么跟男主说的，但最后往往都爱上了男主。”
  林殊转过身，满脸坏笑地看向秦琉璃：“女人，你是在暗示我吗？”
  旁边的秘书都快懵了。
  这又是什么情况？
  自家老总……要结婚了？？？
  “秦总，查清楚了。”
  秘书很有眼力劲，立刻帮老板转移话题：“老人在去世前一周，被查出了肝癌晚期，只剩下两个月时间。”
  “山海集团应该就是利用这一点，主动找上他，许诺给一笔补偿费，让老人及其家人，做局诬陷我们。”
  “山海集团，赵山海？”林殊忽然出声询问。
  “你知道他？”秦琉璃凤目微凝。
  林殊唇角微扬，伸手拿过秘书怀中的平板，扫了两眼调查信息。
  懒洋洋道：“这事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自己看看，老人病历单出自哪个医院。”
  接过平板，秦琉璃面色凝重地审视了片刻，淡声问道：“平江医院，有什么问题吗？”
  啪嗒~
  林殊摇下车窗，动作熟练的点了根烟，眯眸喷吐道：“平江医院，是李氏家族旗下的私立医院，而李氏家族，是赵家的附庸家族。”
  “你真以为世上有那么多巧合？刚好购买我们产品的老人，查出了肝癌晚期，又刚好去的是这家医院，刚好被赵山海得知，刚好被山海集团利用。”
  “明白了吗？小妞，他只是一个不幸被选中的被亡者。”
  闻听此言，秦琉璃瞬间遍体生寒，银牙紧咬道：“他们伪装病历，诱导老人？！”
  “这群浑蛋，竟敢如此草菅人命！！”
  “那又如何？你又没证据。”林殊淡然耸肩，唇角勾起一抹讥笑：“就算你找到了证据，对方也只需要用一句医疗事故就能敷衍过去。”
  “这狗日的世道……”
  话锋微顿，林殊忽然侧目，看向窗外。
  俊秀的脸庞泛起一抹异于常人的落寞和沧桑，声音悠然道：“一直都是这副鸟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