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那你真厉害

  她好几次想问他车祸的事，但最后又还是没能问出口。
  但她的欲言又止还是被江寂察觉到。
  “你想说什么？”他问。
  “……咳。”
  沈柠轻咳一声，她有些郁闷：“我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
  江寂沉思片刻，缓缓问道：“你为什么会认为自己伪装得很好？”
  沈柠：“……”
  她看向他的手臂，但此时他手上的疤被袖子遮住。
  她纠结了一会儿，还是问道：“你是怎么出的车祸？”
  江寂手上动作一顿，他语气冷静地道：“开车出的车祸。”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沈柠：“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问这个。”
  “是吗？我不太明白。”他神色平淡。
  “江寂！”
  沈柠看他这顾左右而言他的态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所以你当时会回江城，就是因为我是吧？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江寂沉默半晌，他轻垂下眸子道：
  “你高考最后一天。”
  他决定回江城的事没有告诉沈柠，原本是想要给她一个惊喜，但却没想到出了事。
  他在医院躺了两个月，手上的伤只是其次，他伤得最重的是腿。
  他当时想，如果他再也站不起来该怎么办？沈柠会接受一个残废吗？
  也因此，他并没有第一时间联系沈柠，他想先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站起来。
  他本来以为沈柠考完试肯定会找他，他还在想要编个什么理由骗他自己放假不能回江城，结果她一条消息都没有给他发过。
  当时江寂正准备接受第二次手术，他想要等他手术成功再和她解释。
  结果等他手术成功，收到的是沈柠的出国短信。
  但这些就没有告诉她的必要了。
  沈柠神色有点懵，她愣了半天后，才问了一句：
  “你出车祸的地方是不是在滨江路？”
  江寂应道：“是。”
  沈柠拿出手机，找到了当时的新闻。
  因为发生在高考当天，这件事闹得很大，在热搜上挂了好久。
  醉酒后驾驶货车的司机因为错把刹车踩成油门，接连撞上了好几辆车，造成一死三伤。
  当时现扬的照片已经找不到了，只剩下文字叙述。
  沈柠将手机屏幕递到他面前，“是这扬车祸吗？”
  江寂扫了一眼，轻嗯一声。
  那个司机不止是酒驾，他还是肺癌晚期，他的行为后来也被定义成了报复社会。
  他爸甚至怀疑过是不是他商业上的对手买凶蓄意报复，但他回江城的事就连他爸妈都不知道，别人又怎么会知道？
  而且那司机也被判了死刑，之后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江寂垂眸回忆着当时的细节，忽然听见沈柠说：
  “我爸就是死在这扬车祸里。”
  他神色微变，抬头看向了沈柠。
  她紧紧捏着手里的杯子，脸色看起来还算平静，但声音却有些发颤：
  “等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她当时守在抢救室外面，听见隔壁的护士说：
  “真可怜，这么年轻就遇上这种事，不知道他的腿能不能保得住。”
  “听说还是京大的学生，那酒驾的司机真不是个东西。”
  当时的沈柠根本没心思听他们在说什么，只是因为听见“京大”两个字，才稍微留下了些印象。
  但当时她并没有多想。
  沈柠看向江寂：“所以当时在隔壁的是你。”
  江寂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握住了她发抖的手，却发现她的手冰凉得没有一点温度。
  他皱起了眉，喊她的名字：“沈柠。”
  沈柠脸色苍白，她紧抿着唇，眼眶微微泛红，低声道：
  “对不起。”
  “你以为你做的事是一句对不起就能算了的吗？”
  “……？”沈柠原本都快掉出来的眼泪突然又憋住了。
  江寂掀起眼皮看她：“难道你不应该为一声不吭甩了我这件事感到抱歉吗？”
  “……”
  “其实我……”
  沈柠张了张嘴想要解释自己其实是有联系过他这件事，江寂却打断了她。
  “我知道。”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沈柠有些惊讶。
  他语气淡淡：“刚才。”
  如果说之前还有些疑问，那他想他现在应该明白了。
  沈柠肯定联系过他，但这中间出了什么问题让他以为她从没联系他。
  看来他确实应该和他妈好好谈谈了。
  “当时护士说你腿伤得很严重……”沈柠目光不自觉地移向他的腿。
  “想看？”
  她点了点头，他手上的伤都这么吓人，那腿上的伤得多重？
  江寂：“不行。”
  沈柠想到他可能不愿意展露自己的伤疤，她点头。
  “好……”
  “大庭广众不合适，等回去你想看多久都行。”他轻飘飘地扔出一句。
  沈柠：“……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伤。”
  江寂：“有什么区别吗？不都是看我。”
  “……”
  “该回去上班了。”
  沈柠作势要起身，却被江寂握着手没能站起来。
  “再等一等。”
  “？”
  江寂：“你应该再多看我一会儿，少看了六年，你亏了。”
  “……”
  听着他认真的语气，沈柠差点气笑。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钱放到桌上，“像你这样的绝世之姿，我觉得我多看你几眼都应该给你支付费用。”
  “多谢。”江寂淡定地将钱收了起来。
  “……？”
  不是，他还真敢要啊？
  比起脸皮厚，沈柠还是差了一截，因此她还损失了一百块钱。
  江寂将她送到公司楼下，沈柠打开车门正要下车，就听见他说：
  “回去之后我们谈谈。”
  沈柠动作一顿，垂眸应道：“好。”
  他们确实也应该好好谈谈。
  她打开车门下车，结果正好撞见林雯。
  她看起来满脸困倦，手里还拿着个面包咬着，看见她从车上下来，满脸的震惊，嘴张得都能塞下一个鸡蛋了。
  “……”
  沈柠镇定地关上了车门，她说道：“出去吃了顿饭，怕时间来不及叫了辆车。”
  林雯朝她竖起大拇指：“那你真厉害，随便打辆车也能打到迈巴赫。”
  沈柠：“……”
  真是越描越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