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9章权力场最残酷的法则之一便是反噬
作者:一起功成名就
晨光汹涌而入,刺得楚镇邦眯起了眼睛。
这片土地上,无数人的命运,无数家庭的悲欢,都与他的决策息息相关。
一个乔良,背后是多少被影响的民生,多少被扭曲的规则?
保,或许能暂时维系表面平静,却会在心底、在历史的账本上,留下永远无法抹去的污点与债务。
不保,意味着他要亲手揭开自己曾经的失误,要面对惊涛骇浪,甚至可能伤及自身。
但这已不仅仅是关于如何对待乔良的选择,而是他楚镇邦,作为一个省委书记,作为一个曾经对那些年轻人寄予过希望的长者,最终该如何面对自己,如何面对这份沉甸甸的权责。
想到这里,楚镇邦拿起电话,拨通了秘书小唐的号码,声音沉静得不带一丝波澜:“我这就去办公室。另外,通知相关常委和纪委的同志,上午的日程调整,准备召开紧急会议。”
挂掉电话后,楚镇邦没有再看那张合影。
有些错误,无法用温情掩盖;有些责任,必须用最坚硬的方式承担。
救与不救的挣扎,在做出这个通知决定的瞬间,似乎有了答案。
不是关于如何保住乔良个人的政治生命,而是关于如何对这片土地和人民,做出最后的、尽可能正确的交代。
窗外的天,彻底亮了。
楚镇邦整理了一下衣服,拉开了家门,朝着电梯口走去。
他需要去面对那个由多重失误酿成的、血色的现实了。
前路艰难,但他楚镇邦必须走过去。
这不仅是为了江南省,或许,也是为了给那个照片里曾经的青年,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残酷的终点与交代。
可楚镇邦万万没料到,他还在纠结救与不救的乔良,已经永远离开了他,而且在离开的这个夜里,乔良既然向香港媒体发了那样的一条信息。
楚镇邦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来到他的办公室的,看到唐小舟的一瞬间,他立即让唐小舟去请常靖国来他的办公室。
唐小舟一怔,想问什么时,楚镇邦却挥手让他赶紧去。
看着唐小舟离开后,楚镇邦把自己的身份窝进了老板椅中,整个人却陷入了沉思。
常靖国平安归来,这本是好事,说明中央的信任未变,江南的局面有望扭转。
可常靖国凌晨的电话,以及“乔良、季光勃”这两个名字被一起提及,让楚镇邦又是异样地复杂。
季光勃的问题,楚镇邦并非毫无察觉,只是官场之中,有些小问题的人太多了。
而且水至清则无鱼,楚镇邦需要季光勃这样的力量,帮他带一带乔良。
一想到乔良,这个他最不愿意面对的名字,楚镇邦心又痛了起来。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秘书长廖海鹏。
“书记,我接到通知,常省长回来了,而且,好像出了些紧急状况。”
“六安镇那边干警冲突的事情,还有……”
廖海鹏的声音带着谨慎的试探。
楚镇邦打断了他:“海鹏同志,通知在家的常委,一小时后,不,四十分钟后,召开紧急常委会。议题暂定为通报重要情况,研究当前紧急工作。”
“这么急?书记,有些常委可能还在下面市县。”廖海鹏有些意外地说着。
“能赶回来的尽量赶,赶不回来的视频接入。必须开。”楚镇邦的语气不容置疑,“另外,你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挂了电话,楚镇邦坐回椅子,他在等常靖国,也在等一个或许会让他更加难堪和痛心的答案。
乔良,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保,还是不保?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又扎在他心头。
如今,常靖国回来了,而且显然掌握了关键情况。
以常靖国的性格和行事风格,既然直接捅到他这里,事情恐怕已经超出了他能控制的范围。
更重要的是,中央的态度呢?
常靖国能平安归来,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信号。
如果他一意孤行去保,很可能保不住乔良,反而会把自己也拖下水,让整个省委陷入被动,让江南的局面更加不可收拾。
不保?这两个字像冰水,浇得他心头一片冰凉。那意味着,他必须亲自下令,或者至少是默许,对自己曾经的身边人进行调查、处理。
这意味着他要亲手斩断这份维系了十多年的情谊,要承受外界无情、弃卒保车的议论,这对他个人情感和官声,都是一次严峻考验。
尤其是一想到乔良可能面临的结局,双规、审判、牢狱之灾……
楚镇邦的心就一阵阵发紧,那个曾经充满朝气的年轻人,他寄托了希望的后辈,难道就要这样毁了吗?
纠结,深深的纠结。公与私,情与法,个人情感与政治责任,像两股强大的力量在他心中撕扯。
就在这时,敲门声轻轻响起。
唐小舟的声音传来:“书记,常省长来了。”
楚镇邦深吸一口气,迅速整理了一下表情,将所有的纠结、无奈、痛心都压回心底深处。
再抬头时,脸上已恢复了省委书记惯有的沉稳与威严。
“请进。”
常靖国在唐小舟的引领下,走进了楚镇邦的办公室。
楚镇邦努力地让自己热情起来,他起身迎向了常靖国。
楚镇邦一边伸出了手同常靖国重重地握着,一边示意唐小舟去泡茶。
“镇邦书记,不用客气,让小唐忙自己的事情去吧,我有些事要向书记单独汇报。”
常靖国平静地说着,脸上看不出来是什么神情。
但常靖国却从进楚镇邦办公室起,就一直在偷偷打量着这个在江南省从省长干到省委书记的封疆大吏。
常靖国知道,自己带来的消息,不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而是点燃炸药桶的那颗火星。
“他老了。”常靖国心中升起的第一个念头并非政治判断,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观察。
不是年龄上的老,而是某种精神内核在重压下的磨损与迟滞。
楚镇邦身上那种曾经举重若轻、从容布局的大家气度,此刻被一种更深沉、更滞涩的东西所取代,那是意识到自己亲手构建的某种秩序,正从内部开始血腥崩塌的无力感。
“权力场最残酷的法则之一,便是反噬。”
“你种下什么因,未必能收获期待的果,却必然要承担其生长的全部重量,包括那些畸形的、带刺的、甚至致命的枝蔓。”
常靖国从楚镇邦勉强维持的热情中,看到了这种反噬。
楚镇邦这时挥手让唐小舟退了出去,看来乔良犯的事不是一般两般地严重,还有季光勃,一定不仅仅只是六安镇的事情。
楚镇邦稳了稳情况后,还是问道:“乔良,怎么回事?”
常靖国将事情经过简要汇报:凌晨接到乔良被停职后的异常反应、短信内容、车祸、季光勃失联、梅锦在机场被扣。
常靖国没有添加任何个人判断,只是陈述事实。
但每一个事实,都像一块石头,重重砸向楚镇邦!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