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雷狱护法

  司徒无极的目光如刀，死死盯在陈传生身上。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紫金长袍上的雷纹忽明忽暗，显示出内心的剧烈波动。
  许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嘶哑得仿佛砂纸摩擦：“开启……第三关。”
  这句话仿佛用尽了他全身力气。随着话音落下，九霄剑阁众长老面色骤变，其中一位白发长老忍不住低呼：“阁主，这……”
  “开启！”司徒无极厉声打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心中暗自发狠：“前两关你能靠奇物取巧，这第三关……”想到此处，他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本座倒要看看你如何应对！”
  “轰——”
  九根雷柱突然同时炸裂，化作漫天雷光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从九霄剑阁深处激射而来的璀璨雷光。那雷光落地后渐渐凝聚，显露出一道魁梧的身影。
  此人一身玄色劲装，面容刚毅如铁，双目中似有雷霆游走。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后那柄足有门板宽的巨剑，剑身上缠绕着九道紫色雷纹，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是雷狱护法！”有九霄剑阁弟子惊呼出声。
  “九霄剑阁十大护法之一，据说十年前就已踏入辟体境！”
  司徒无极看着段无涯逐渐凝重的神色，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他故意提高声调，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哈哈哈！段掌门，怎么？现在知道担心了？”他捋了捋胡须，故作大度地摊手，“若是怕了，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否则……”
  说到此处，他语气突然转冷，眼中寒光乍现：“决斗场上刀剑无眼，若是出了什么差错，可别怨我九霄剑阁耍什么阴谋诡计！”
  段无涯目光如炬，直接无视了司徒无极的挑衅，转而凝视着陈传生，沉声问道：“可有把握？”
  他的声音罕见的严肃，字字千钧：“若无把握，到此为止便是。九霄剑阁若敢不依……”
  说着，他右手轻抚腰间剑柄，一道凌厉的剑气冲天而起：“直接开战又何妨？我离山，从不怕事！”
  这番话掷地有声，震得在场众人耳膜生疼。
  司徒无极脸色顿时阴沉如水，紫金长袍上的雷纹剧烈闪烁。
  陈传生却依旧神色平静，仿佛面对的不过是个寻常对手。他轻轻掸了掸衣袖，淡然道：“掌门放心，不过是个辟体境罢了……”
  顿了顿，又补充道：“又不是圣君境。”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全场一片哗然。
  “狂妄！”九霄剑阁一位长老怒喝出声。
  就连五长老祝焚天都忍不住瞪大眼睛：“这小子……疯了吗？”
  他压低声音对段无涯道：“掌门，那雷狱护法可不是司徒皓月那种照神境可比。辟体境十二重天门，观其气息波动，怕是已破开十道天门了！”
  所谓辟体境十二天门，乃是修士移山填海前的最后一道关卡。每破一重天门，实力便暴涨数倍。十重天门的强者，已堪称半步圣君！
  段无涯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但看到陈传生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又不禁失笑：“好小子，有胆色！”
  他转向司徒无极，懒洋洋地道：“司徒阁主，我这弟子说了，区区辟体境，不足为惧。那就……开始吧？”
  司徒无极气得脸色铁青，猛地一挥手：“雷狱，好好‘指点’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离山弟子！”
  雷狱护法早已按捺不住，闻言立即暴喝一声，背后巨剑轰然出鞘！
  “轰隆——”
  他那双雷霆涌动的眼眸死死盯着陈传生，脸上的肌肉因愤怒而微微抽搐。
  他缓缓抬起巨剑，剑尖直指陈传生咽喉，声音如同闷雷炸响：
  “小畜生，你伤我徒儿皓月时，可曾想过会有现在？”
  原来，这位雷狱护法正是司徒皓月打熬身体的授业恩师。
  自司徒皓月败在陈传生手下后，雷狱护法便一直怀恨在心。
  此刻，他魁梧的身躯微微前倾，那双雷霆涌动的眼睛死死盯着陈传生，仿佛要用目光将其撕碎。
  他每说一个字，剑身上的雷纹就亮起一道，九道雷纹尽数点亮时，整个试剑台都被映照成了刺目的紫色。
  “本座现在要让你血债血偿！”
  陈传生闻言却只是轻轻一笑，右手按在剑柄上：“原来那废物是前辈高徒，难怪……”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一样的不知天高地厚。”
  “找死！”雷狱护法怒发冲冠，周身爆发出恐怖的雷霆威压。
  他脚下地面寸寸龟裂，碎石被雷霆之力托起，悬浮在半空中嗡嗡震颤。
  段无涯眼中寒芒暴涨，周身剑气骤然凌厉如霜：“雷狱！”
  这一声厉喝如同九天惊雷，震得在场众人耳膜生疼。他缓缓起身，道袍无风自动，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席卷全场：
  “比试之事，技不如人便该认栽。你堂堂九霄剑阁护法，莫非还想借机公报私仇不成？！”
  雷狱护法被这股威压逼得后退半步，但很快稳住身形。
  他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冷笑，巨剑上的雷纹疯狂闪烁：
  “段掌门多虑了！”
  他故意将“掌门”二字咬得极重，语气中满是讥讽：
  “本座行事向来光明磊落，今日不过是替阁主考核弟子罢了。”说着，他阴冷的目光扫向陈传生，“自然会留他一条……狗命！”
  最后两个字说得咬牙切齿，巨剑上的雷霆之力也随之暴涨，显然已经动了杀心。
  “留我一命？”陈传生淡定无比地说道，“以你的实力恐怕还做不到，正好你徒弟落败在我手中，我会让你跟他一样的。”
  说着，他缓缓抽出白虹。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苏晚照突然并指一点，一道灵光没入陈传生眉心：
  “师兄，这是白虹的控制法诀。”她声音清冷，却带着几分难得的郑重，“此剑乃我本命道器，若无此法诀，师兄怕是难以发挥其十成威力。”
  陈传生闭目瞬息，再睁眼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手腕轻转，白虹剑顿时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剑光如水般流转，竟与他周身气息完美相融。
  “哼，离山果然是没落了，一把剑，竟然两个人轮流用！”又九霄剑阁弟子不屑道。
  “没错，一个男人，竟然用女人的剑，真是可笑！”
  不过九霄剑阁的弟子虽然话语中满是不屑，可司徒无极却有些郑重地凝起双目仔细观察起那柄白虹。
  先前两关陈传生给他的教训让他也慎重了不少，是真怕这柄白虹是什么天命道器。
  但是，无论他怎么看，那柄剑就是一柄祭炼没多久的灵胚道器，其上连法则之力都未凝聚。
  “哼，离山果然是没落了！”九霄剑阁阵营中，一名弟子高声讥讽，“一把剑还要两个人轮流用，真是贻笑大方！”
  “就是！”另一人立刻附和，“堂堂男儿，竟用女子之剑，也不嫌害臊！”
  这些嘲讽声此起彼伏，但司徒无极却充耳不闻。他紫金长袍下的手指微微收紧，双目死死盯着那柄白虹剑。前两关的教训让他不敢再掉以轻心，生怕这又是某种伪装的天命道器。
  然而无论他如何探查，那柄剑分明就是一柄刚刚祭炼不久的道器胚胎，剑身上连最基本的法则纹路都尚未凝聚成型。
  “奇怪……”司徒无极暗自皱眉，“难道真的只是一柄普通道器？”
  就在他疑惑间，雷狱护法已经按捺不住，巨剑带着万钧雷霆轰然斩落：“装神弄鬼！受死！”
  “雷鸣八荒剑！竟然是此等剑诀！”有弟子震惊到。
  雷鸣八荒剑，正是九霄剑阁最上等的几种剑法之一，传说中一剑可荡平八荒的杀招！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陈传生却只是微微一笑。
  “我说了，你们九霄剑阁的剑法，破绽太多！”
  说罢，他手中白虹剑轻轻一挑，剑尖竟精准地点在巨剑最薄弱的一处雷纹上。
  “叮！”
  一声清脆的剑鸣过后，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那柄看似普通的白虹剑，竟将雷狱护法的巨剑硬生生荡开！
  雷狱护法瞳孔骤然收缩，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被荡开的巨剑。那一剑蕴含着他十重天门的全力一击，竟被一个坐幽境修士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
  “这不可能！”他怒吼一声，周身雷霆之力疯狂涌动。
  但只有陈传生知道，这一剑看似轻松，实则暗藏玄机。
  他体内那团紫色虚空之壤正在剧烈震颤，先前吞噬的雷池与剑阵之力此刻正源源不断地转化为精纯灵力，在他经脉中奔涌不息。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陈传生体内爆发。
  他的肌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紫色雷纹，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精纯的雷霆之力。
  这些力量虽然不足以让他真正有辟体境的实力，却足以让他在短时间内拥有抗衡辟体境强者的实力！
  “杀！”
  雷狱护法双目赤红，周身雷霆之力疯狂涌动。他手中巨剑爆发出刺目雷光，带着毁天灭地之势再度劈向陈传生。他不信，区区一个坐幽境，真能抵挡他辟体境的全力一击？
  “呯——”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响彻全场。只见陈传生手中白虹剑如灵蛇吐信，再次精准无比地点在“雷鸣八荒剑”最薄弱的那道雷纹上。
  剑势受阻的刹那，陈传生手腕轻转，白虹剑顺势一划——
  “嗤！”
  剑锋如电，在雷狱护法左肩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殷红的鲜血瞬间浸透玄色劲装，顺着他的手臂滴落在地。
  “滴答、滴答……”
  鲜血落地的声音在死寂的试剑台上格外刺耳。
  雷狱护法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受伤的肩膀，脸上的肌肉因震惊而微微抽搐。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一个坐幽境修士，竟然伤到了辟体境强者？！
  作为曾经的天尊强者，陈传生见识过的功法典籍何止万千？
  即便是九霄剑阁引以为傲的镇阁绝学“雷煌剑诀”，在他眼中也不过是寻常之物。
  当年登临绝巅时，他随手翻阅过的绝世功法便不知凡几。
  那些令寻常修士趋之若鹜的宗门秘典，在他看来大多粗浅不堪。
  九霄剑阁的剑法，正如他方才所言——破绽太多！
  此刻看着雷狱护法施展的“雷鸣八荒剑”，陈传生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这等剑法在他全盛时期，连入他法眼的资格都没有。
  每一招每一式在他眼中都如同透明一般，处处都是可乘之机。
  他负手而立，白虹剑在身侧轻轻颤动。
  剑身上流转的寒光，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九霄剑阁所谓的“绝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