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 章 除夕

  在这之后，映月每次去沈府针灸，都不再逗留，每次结束后就走，她也总是避着沈砚之。
  沈砚之并非是没有勇气向祖母坦诚，只是当下映月仍在接受针灸治疗，而且大宝需要番花根。无奈之下，他也只能暂且将心中之事搁置一旁。
  时光匆匆，转眼几日过去，眼看便到了年底。
  沈砚之本打算等映月治疗结束后再回建康，然而侯府催的紧，他再三思量，终究还是决定去与映月道别。
  他独自一人来到映月居住的院子。一想到明日便要返回建康，沈砚之觉得还是应当把祖母的事情向映月解释清楚。
  映月见沈砚之到来，她也觉得有些话还是讲明白为好。
  二人在院中坐下，映月为沈砚之泡了一壶茶，缓缓开口说道：“前段时间，我查明了自己的身世，我的父母都是遭人陷害而死，师父和师兄也又惨遭杀害。”
  她稍作停顿，接着说道，“沈砚之，我有太多的事情要去做，也必须去做。青山和大宝如今要留在阳羡，看在你我相识一场的份上，我希望日后你能多多照应他们。
  至于那日在山顶你说的那些话，我就当从未听过。我们不是同路人，或许日后，我们连朋友可能都做不了。”
  沈砚之听到映月这么说，他急忙说道：“阿玥，我不是不敢和家人说起我对你的感情……”
  映月没等沈砚之把话说完，便打断道：“沈砚之你有你的责任，我也有我的使命。其实，就算你今日不来，我也打算找个机会把话跟你讲清楚。”
  “你人品出众，家世显赫，将来必定会有一个才貌双全，家世不凡的女子与你相配。你我相识一场，日后即便听闻你成婚的喜讯，我也会真心为你感到高兴的。”
  “阿玥，你心里怎么想我管不着，但我对你的这份感情，可不是你说不要就能收回的！”
  沈砚之看着她，眼中隐隐泛起一丝怒火“我曾说过，愿与你生死相依。若你是要去复仇，我愿和你和你共同承担。”沈砚之眼中满是急切。
  “你凭什么陪我一起？沈砚之，倘若我的仇人是皇上呢？又或者是你的家人呢？难道你能舍弃他们不顾？还是说，你能为了我对他们痛下杀手？”
  沈砚之顿时语塞，无言以对。
  映月继续冷冷说道：“沈砚之，若在你心中儿女情长最重要的话，那我倒是要后悔认识你了。”
  映月手按在石桌之上，继续盯着沈砚之道：“今日之后你我再无瓜葛，倘若是日后不幸成为敌人，我也希望彼此不要手下留情！”
  “阿玥，你当真要如此决绝吗？。”沈砚之满眼无奈。
  “沈砚之，你当真不了解我是怎样的人？不，你心里清楚得很！而且在我眼中你根本也不重要。”
  映月依旧盯着他，只是眼中无半分温情。
  沈砚之望着映月那清冷的面容，她的眼中一片冰冷，寻不到丝毫温情。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映月孤身坐在石凳之上，周遭夜色沉沉，唯有月光倾洒。
  她的手指缓缓摸着那杯尚温的茶水，动作轻柔。目光穿过这无边的夜色，透着坚定。
  很快映月已经针灸满一个月了，虽然自己依旧什么都没有想起来，但李大夫的话她也还记得，终归是要靠机缘。
  如今再有两三日就是年下了，映月也为家里添置了很多东西，瑶儿也派人送来了许多年礼。
  映月不想再去沈府，但想着瑶儿不日便要归家，便也觉得得送她些什么，可是她出身富贵自己也不知道送她什么好，甚是筹措。
  不过好在年下也无事，她也有时间好好思量。
  除夕到来，映月的小院里也洋溢着新年独有的温馨。
  大宝身着簇新的衣裳，正兴高采烈地坐在新买的木马上，双手紧紧抓着缰绳，嘴里驾驾地吆喝着，清脆的笑声不断在院子里回荡，为这小院增添了不少生气。
  屋内，映月在灶台前忙碌了许久，精心准备了好几道拿手菜。腾腾热气裹挟着饭菜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屋子里。
  然而，当大宝望向满桌佳肴时，那原本灿烂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脸上写满了失落，他带着委屈嘟囔道：“阿玥，爹爹啥时候回来呀？这鱼吃着，没有爹爹钓的香。”
  这话恰似一记重锤，直直敲在映月的心尖上。
  她正夹菜的手猛地一滞，动作瞬间凝固，映月缓缓低下头，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一丝哽咽：“快了，大宝再等等，说不定明年元日，你爹爹就忙完事情回来了。”
  一瞬间，屋内的空气仿佛都安静了下来。面前的饭菜似乎也没了温度。
  这顿本应该是阖家欢乐的团圆饭，此刻却被无法团圆的愁绪笼罩着，有种让人心里说不出的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