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三十四章 明月沉殇

  沈砚之等人冲进了后院，明月楼的后院被一道矮墙隔成两个小院。
  士兵们迅速的控制住看守，沈砚之在院子里高声喊道：“我们是官兵！里面的人都出来！”
  不一会儿，女孩们陆续走出房间。有的不过七八岁，还有的人十多岁，她们眼神中满是惊恐。
  沈砚之安排人手，逐个房间搜查，确认没有遗漏后，将女孩们带到明月楼外。
  “诸位听着！有人拐卖无辜幼女，将她们囚禁在这明月楼中，陛下爱民如子，得知此事后龙颜震怒，特派我前来查办！待核查身份后，姑娘们会被送回家中。
  各歌楼买卖的女子，若身份不明，先带到府衙看管。家有女儿失踪的，速去官府报备！往后若发现拐卖行为，举报者有赏！明月楼即刻查封，由官府接管！”沈砚之的声音洪亮，传遍整个街巷。
  沈砚之在钱塘审讯了一整天，经核查，除明月楼外，其他三座歌楼经营正常。
  他对这三家歌楼按买卖女子人数处以罚金，并严厉警告：“日后若再查出问题，罚金翻倍，严惩不贷！”
  随后，他派老段带着一些人，持令牌连夜奔赴乌程，请求太守下令在各县展开核查，并安排自己的人监督。
  核查结束后，各县、镇、村张贴公告，让家有失女者前往官府报备信息。
  明月楼的账本显示，这里拐卖女子长达十年，受害者将近一百多人，其中有二十多名幼女不幸死亡。
  沈砚之看着眼前这三十多名女孩，心情格外沉重。
  她们有二十多人说不清家庭地址，有的甚至来自外州，一时间难以查明。无奈之下，沈砚之决定将这二十多人，连同明月楼的老鸨、管事等人，一并押回余暨。
  沈砚之在钱塘行动的同一天，小陆在余暨也没闲着。王大人此次表现得异常积极，全力配合调查。
  除潇湘阁外，其他歌楼审查完毕后便恢复营业。潇湘阁的人员全部被关进大牢。
  第三天清晨，沈砚之便已返回余暨。王大人望着满院子的姑娘，愁眉苦脸：“这……这么多人，吃饭可怎么安排？”
  沈砚之瞥了他一眼，冷冷地说：“王大人这些年也捞了不少好处，拿出点来安排姑娘们吃住，权当是积德了。自己主动拿出来，可比抄家划算多了！”
  王大人脸色一变，连忙点头：“下官明白，这就安排！”
  沈砚之来到厅堂上，仔细翻阅着小陆交来潇湘阁的历年名册。当翻到建元元年的记录时，一个被勾掉的名字映入眼帘——阿玥。
  他的心猛地一紧，查看明月楼名册时，他就格外留意。他猜测这个阿玥，极有可能就是映月。
  名册上没有标注勾掉的日期，沈砚之决定前往大牢，亲自审问老鸨。他屏退众人，只留下了小陆。
  沈砚之将账本重重地摔在老鸨面前，目光如刀：“这个阿玥，为什么被勾掉？”
  老鸨在大牢里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声音颤抖：“我……我真不记得了……”
  “那些教习姑娘们技艺的师傅，你不会也忘了吧？”沈砚之步步紧逼。
  “记……记得……”老鸨缩成一团。
  “小陆，把后院管事的带过来，让她说出那些师傅的名字，全部带来！”沈砚之转头吩咐小陆。
  管事的被带进来后，同样一问三不知。沈砚之怒火中烧，挥起鞭子狠狠抽向管事的。瞬间惨叫声便在大牢里回荡。
  老鸨在一旁吓得哆哆嗦嗦的拼命回忆。管事的挨了十多鞭，痛得昏死过去，小陆用一瓢冷水将他泼醒。
  “想起来了吗？”沈砚之怒道。管事的嘴里嘟囔着“阿玥，阿玥。”却始终说不出有用的信息。
  沈砚之转身回到老鸨面前，老鸨正喃喃自语：“阿玥……阿玥……”
  突然，她瞪大了眼睛。沈砚之见状，厉声喝道：“说！要是敢撒谎，这烙铁可不长眼！”说着，拿起一旁烧得通红的烙铁，吓唬着老鸨。
  “大人，我要是说了您就饶我一命吧……”老鸨哭着哀求。
  “少废话，如实招来！”
  “我想起来了！有个姑娘伤了人后跳湖了。我记得她叫阿玥，她害我赔了不少钱……”
  “她为什么伤人”
  “那天……那天让她们去画舫接客，她不知怎么的就杀伤了人，然后跳湖了...…”老鸨声音越来越小。
  “是哪一年的事？”沈砚之追问道。
  “建元五年的秋天，对，肯定没错！”老鸨声音颤抖。
  映月之前说过的话，此刻在沈砚之耳边清晰回荡：“但是我……我有一位挚友，她被那两人带去了歌楼。
  在那里，她忘却间家人，忘却了故乡，也忘却了我。她在那种地方苦苦熬了五年。十多岁便被送进了画舫，为了不被侮辱，她最终成了湖里的一抹幽魂！”
  如今时间，名字都对的上，那所谓的挚友确实就是映月自己。
  沈砚之在心里一阵叹息：阿玥....映月....映月...跳湖...湖里的幽魂，原来这就是你名字的由来。
  这时，教习们被带了进来。一番询问后，有人回忆起阿玥：“这姑娘字写得歪歪扭扭。”
  “画画也不行，怎么教都教不会。”老鸨也补充道：“琴弹得也不算好，就跳舞还凑合，笨得要命！”
  沈砚之让教习们出去，继续审问老鸨：“她来的时候多大？”
  “七八岁吧，一问三不知，只记得自己叫阿玥……”
  沈砚之让老鸨把知道的都说出来。听完老鸨的讲诉后，沈砚之冷冷下令：“来人，往死里打！为了那些无辜死去的姑娘们！”
  “大人，您不是说只要我交代就饶我一命吗……”老鸨绝望地哭喊。
  “你害死那么多无辜女孩，罪不可赦！”沈砚之转身，大步走出大牢。
  此时天空中只剩一弯小小的月牙，散发着淡淡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