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战！

  古清净话音落下的瞬间，善丰楼内原本就紧绷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窗外的风雪似乎也骤然一滞，只剩下烛火噼啪燃烧的声响，此刻却显得异常刺耳。
  “什么？！”宋为昭最先反应过来，一步抢到窗边，锐利的目光穿透风雪，望向山门方向。
  他虽未修习如古清净那般神异的往生瞳，但作为宗门内顶尖的医者兼剑客，感知同样敏锐。
  一股极其阴寒、带着死亡气息的压迫感，正如同无形的潮水，缓缓漫过护山大阵的边缘，渗透进来。
  那气息，与袭击他和裘扶玉的黑袍人如出一辙，却更加磅礴、更加森然！
  “护山大阵……在被侵蚀！”姜云鹤脸色剧变，作为剑荣堂执剑，他对宗门大阵的细微变化最为敏感。
  他能感觉到，那股阴寒之力并非强攻，而是如同无数细小的毒虫，正附着在阵法的能量脉络上，贪婪地啃噬、冻结着阵法的核心灵力！这种手法，阴毒而有效！
  “他们竟敢追到宗门来！”徐愿平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他猛地转向裘扶玉，看着她苍白的面容和裹着布条的左臂，心头的担忧和愤怒交织翻涌。
  他一把抓住裘扶玉未受伤的手腕，力道之大让裘扶玉都蹙了下眉，“玉儿，跟我走！去剑阁地下室！那里最安全！”
  “不行！”裘扶玉几乎是同时开口，斩钉截铁。
  她猛地挣开徐愿平的手，斩千秋的剑柄在她手中握得死紧，蓝色的剑光因她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明灭不定。
  “他们是为我而来！我若躲起来，他们会毁了宗门！二师兄说得对，来不及静养了！”
  龙珏玉佩在她怀中剧烈震颤，传递着山门外那几股强大阴寒气息的清晰位置，其中一道，冰冷、沉寂，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毁灭力量，远超她之前遭遇的任何敌人！那是足以撼动护山大阵根基的存在！
  “胡闹！”徐愿平厉声道，“你现在这样子，出去就是送死！连站都站不稳！”
  “阿平！”宋为昭从窗边转身，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玉儿说得对！这些人行事狠绝，目的明确就是玉儿。找不到人，他们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摧毁山门！护山大阵撑不了多久！”
  他迅速从怀中掏出几个小巧的玉瓶，看也不看就塞到裘扶玉手中，“这是固元丹和回灵散，先服下！能恢复一点是一点，稳住根基，别让寒毒乘虚而入！”
  裘扶玉毫不犹豫，拔开瓶塞，将丹药倒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暖流迅速扩散，虽然无法弥补她巨大的消耗和伤势，却让她冰寒刺骨的经脉和几乎枯竭的丹田感受到一丝暖意，眩晕感也稍稍减轻。
  “诸位师弟！”古清净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温和的语调，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他斗笠，遮住了那双能洞察虚妄的眼睛，但无形的威压却弥漫开来。
  “护山大阵被九幽玄冰侵蚀，至多还能支撑半炷香。强敌环伺，目标明确是扶玉师妹。避无可避，唯有迎战！”
  他目光扫过众人：“云鹤师弟，你速去剑荣堂，以执剑令召集所有能战的弟子，结七星荡魔阵，固守内门核心区域，不得擅出！非必要，不与敌人主力硬撼，以拖延周旋为主！”
  “是！”姜云鹤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已化作一道流光冲出善丰楼，直射剑荣堂方向。
  “阿平，”古清净的目光落在徐愿平身上，语气加重了几分，“你性子最急，但此刻，你的无垢剑心是守护扶玉师妹的最佳屏障！寸步不离，护她周全！她的伤，她的命，就交给你了！”
  徐愿平身体一震，看着古清净斗笠下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目光”，又看了一眼身旁脸色苍白却眼神倔强的裘扶玉，眼中翻腾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更深沉、更凝练的决绝所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二师兄放心！只要我徐愿平还有一口气在，就没人能动玉儿一根头发！”
  “至于四师弟，”古清净最后看向宋为昭，“你医术通神，又是我们之中唯一与对方交过手的人。你随我一起，正面迎敌。找出对方主事之人，破其玄冰邪功，务必牵制住最强的那个！”
  宋为昭眼中精光一闪，反手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剑身如一泓秋水，寒气逼人，正是他的佩剑寒螭。
  “正有此意！那些阴沟里的耗子，敢追到家门口来，老子让他们尝尝寒螭的滋味！”
  “小师妹，”古清净转向裘扶玉，语气缓和了一些，“你的首要任务是自保，恢复。斩千秋虽利，龙珏虽奇，但你此刻强行动用，无异于饮鸩止渴！相信你的师兄们！”
  裘扶玉看着眼前瞬间分工明确、如临大敌的师兄们，一股暖流夹杂着酸涩涌上心头。她用力点头：“我明白，二师兄！”
  “走！”古清净一声令下，不再多言，黑色斗篷一展，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率先朝着山门方向飘去。
  宋为昭紧随其后，剑光清冷，气势如虹。
  “玉儿，跟我来！”徐愿平一把拉住裘扶玉的手臂，这次动作却轻柔了许多，带着不容置疑的守护之意。
  他没有选择向后方躲避，而是带着裘扶玉朝着善丰楼后方一处地势较高、视野开阔的石台掠去。
  那里，既能俯瞰部分山门区域的战况，又相对隐蔽，进可攻退可守。
  裘扶玉被徐愿平护在身后，站在冰冷的石台上，居高临下望去。
  只见笼罩着整个宗门的淡金色护山大阵光幕，此刻正剧烈地波动着。无数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冰蓝色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光幕上蔓延、侵蚀！
  光幕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声。山门外的风雪中，影影绰绰出现了数十道身影，他们如同融于雪中的鬼魅，悄无声息地逼近，为首几人的气息，阴寒如万丈冰渊！
  “是九幽玄冰符……”裘扶玉看着那蔓延的冰蓝纹路，心头一沉。
  这是一种极其歹毒阴损的符箓，专门针对灵力屏障，以极寒冻结灵力运转的节点，使之崩溃。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且下了血本！
  就在这时——
  “咔——嚓嚓——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了风雪！
  护山大阵的光幕，终于在那冰蓝纹路的侵蚀下，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轰然破碎！
  漫天淡金色的光点如同垂死的星辰，瞬间被狂暴的风雪吞没！
  “杀！”一个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吹过，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随着这声令下，山门外那数十道黑影，如同出闸的猛兽，带着刺骨的杀意和阴寒的灵力波动，潮水般涌入了宗门。
  “结阵！迎敌！”姜云鹤的怒吼声在内门方向响起。刹那间，剑光冲天而起！
  七道璀璨的剑光如同北斗七星，在内门核心区域骤然亮起，迅速连接成一个玄奥的阵图——七星荡魔阵！
  剑荣堂的精英弟子们，在姜云鹤的指挥下，依托地利，结成了宗门最强的防御反击剑阵！
  几乎在护山大阵破碎的同一时间，宗门深处，引雷台方向！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雷公助我，诛邪破煞！敕令——天雷引！”
  清朗而肃穆的诵咒声穿透风雪，直上云霄，是执法堂长老琴铮。
  随着他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引雷台上那根巨大的玄铁引雷柱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银光！
  一道粗如水桶、带着毁灭气息的银白色雷霆，如同天神的震怒之鞭，撕裂阴沉的天幕，悍然劈落！目标直指冲在最前方、气息最为凶悍的数名黑袍人！
  “轰隆——！”
  震天撼地的巨响！刺目的雷光瞬间吞噬了那一片区域。
  狂暴的雷霆之力肆虐，雪地被炸出巨大的深坑，焦黑一片。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黑袍人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至阳至刚的天雷之下化为飞灰！
  更后面的敌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天威震得气血翻腾，攻势为之一滞！
  “琴长老！”众人惊呼。
  琴铮无裁剑在手，浮在半空中，冷漠地睇着这帮犊子，“上吧。我已经叮嘱所有长老，不会出手。由我主持这场试炼。”
  天一宗把这次袭击当做了弟子试炼。
  “是！”古清净应道。
  琴铮长老果然是嘴硬心软。
  “干得漂亮！”此时，石台上的徐愿平忍不住低喝一声。
  这天罡引雷阵的威力，超乎想象！
  极大地缓解了七星荡魔阵正面的压力。
  然而，敌人的反应也极快！
  “雕虫小技！”先前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屑。
  只见一道深蓝色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雷霆肆虐区域的边缘。
  那人身形高大，穿着一件绣有诡异冰晶花纹的深蓝长袍，脸上覆盖着一张毫无表情的玄冰面具，只露出一双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眸子。
  他并未直接硬撼雷霆余波，而是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他的动作，一股比玄冰刺更加阴寒、更加古老的气息骤然爆发！
  以他为中心，地面上的积雪瞬间凝结成深蓝色的玄冰，并如同活物般急速蔓延开来。
  空气发出“咔咔”的冻结声，连肆虐的雷霆余波似乎都被这股极致的寒意冻结、迟滞！
  “九幽玄冰域！”宋为昭瞳孔猛缩，失声叫道。
  这是将玄冰刺阴寒之力修炼到极高境界才能施展的领域！
  在这领域之内，敌人的行动、灵力运转都会被大幅压制，甚至冻结！而施术者自身的力量却能得到恐怖的增幅！
  “是他！那个主事之人！”古清净的声音在宋为昭耳边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四师弟，联手破他领域！否则阵法难撑！”
  “好！”宋为昭一声长啸，体内温和坚韧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寒螭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剑身上寒气暴涨，竟隐隐形成一条冰晶螭龙的虚影！
  “寒螭破妄！”
  他身随剑走，化作一道凌厉无匹的冰寒剑光，直刺那深蓝长袍人的面门！
  剑光所过之处，那蔓延的深蓝玄冰领域似乎都被强行撕裂开一道缝隙！
  几乎在宋为昭出手的同时，古清净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那深蓝长袍人的侧后方。
  他并未拔剑，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萦绕着一缕极其微弱却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的金色流光。
  “指隙流光！”
  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线，无声无息地射出，目标并非敌人本体，而是他脚下正在急速扩张的深蓝玄冰领域的一个极其细微、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灵力节点。
  那是领域运转的生门所在。
  深蓝长袍人显然没料到对方竟能如此精准地找到他领域的核心节点。
  他大部分心神都在操控领域压制雷霆和内门剑阵，对宋为昭正面袭来的凌厉一剑也并未太过在意，他自信自己的玄冰护体能轻易挡下，但对这缕细微却带着致命威胁的金色流光，他感到了强烈的危机。
  他不得不强行分神，左手屈指一弹，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深蓝冰锥瞬间成型，迎向那道金色流光！
  “叮！”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碰撞声响起！金色流光与深蓝冰锥同时湮灭！
  然而，就是这一瞬间的分神！
  宋为昭的寒螭剑光已然杀到！
  冰晶螭龙虚影狠狠撞在那深蓝长袍人仓促凝聚的玄冰护盾上。
  “咔嚓！”
  坚硬的玄冰护盾应声而裂！剑光余势不减，直刺对方胸口。
  深蓝长袍人闷哼一声，身形急退，虽未被剑光直接洞穿，但胸前的衣袍已被凌厉的剑气撕裂，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一股直透经脉的破妄寒意侵入体内，让他气血一阵翻腾！
  更重要的是，他脚下的九幽玄冰域因为刚才的分神和核心节点被袭扰，扩张的势头猛地一滞，光芒也黯淡了几分。
  内门方向的七星荡魔阵压力骤减，剑光重新变得璀璨。
  引雷台上，第二道酝酿中的雷霆也挣脱了寒冰领域的迟滞束缚，再次引动天威！
  “好！”石台上的裘扶玉看得心潮澎湃，忍不住低呼。
  二师兄和四师兄的配合，妙到毫巅！一个洞察入微，直指要害；一个正面强攻，气势如虹。
  然而，她的兴奋只持续了一瞬。强行催动目力观战，加上情绪激动，左臂伤口处那被碧磷膏压制的寒毒，如同被引燃的火线，猛地反噬，一股比之前更加阴冷、更加刁钻的寒气瞬间顺着经脉逆冲而上，直逼心脉！
  “唔！”裘扶玉浑身剧颤，脸色瞬间由苍白转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一口带着冰渣的逆血猛地喷出，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软倒。
  “玉儿！”徐愿平大惊失色，一把将她扶住，只觉得触手一片冰凉，如同抱着块寒冰。
  他立刻将自身精纯温和的灵力源源不断地输入裘扶玉体内，试图护住她的心脉，抵御那股凶猛的寒毒反噬。
  “撑住！玉儿！看着我！”徐愿平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和恐惧，他清晰地感觉到裘扶玉的气息在急速衰弱，生命力仿佛正在被那股阴寒之力抽走！
  下方战场上。
  深蓝长袍人被宋为昭和古清净联手击退，还受了点轻伤，这让他惊怒交加。
  他冰冷的眸子扫过石台方向，瞬间锁定了气息突然变得极其微弱、被徐愿平抱在怀里的裘扶玉！
  “目标重伤！寒毒反噬！好机会！”他心中念头急转，立刻放弃了与宋为昭、古清净纠缠的念头。
  他的目标从来都是裘扶玉只要抓住她，一切牺牲都值得！
  “拦住他们！”深蓝长袍人对着手下厉喝一声，同时双手猛地向地面一拍！
  “轰！”
  更加浓郁的深蓝玄冰以他为中心再次爆发，瞬间形成数道巨大的冰墙，阻挡在宋为昭和古清净追击的路径上。
  而他本人，则化作一道深蓝色的流光，速度快到极致，无视了引雷台的威胁和内门剑阵的阻隔，目标直指石台上的裘扶玉！
  “玉儿小心！”古清净和宋为昭同时厉喝，但被那骤然升起蕴含着极致寒意的玄冰巨墙阻挡，一时间竟无法立刻突破！
  “混账！”徐愿平目眦欲裂！
  他感受到一股如同冰山崩塌般的恐怖威压正朝着他和裘扶玉碾压而来。
  那深蓝流光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连他都感到一阵窒息！
  不能退！也来不及退！
  徐愿平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猛地将几乎失去意识的裘扶玉往身后石台更深处一推，同时，他反手拔出了腰间的佩剑——无垢！
  此剑通体莹白如玉，剑身纯净无暇，仿佛不染尘埃。
  在他拔剑的刹那，一股清澈、纯粹、仿佛能涤荡世间一切污秽的剑意冲天而起！这是他性命交修的剑道——无垢剑心！守护之剑！
  “净世莲华！”
  徐愿平将毕生修为毫无保留地灌注于“无垢”剑中。
  莹白的剑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一朵巨大、圣洁、由纯粹剑意凝聚而成的白莲花苞，瞬间在他身前绽放，将他和他身后昏迷的裘扶玉完全笼罩在内。
  莲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流转着净化与守护的符文，散发出柔和却坚韧无比的光辉。
  这是无垢剑心最强的防御姿态，以心为引，以剑化形，守护心中至纯至净之物。
  “螳臂当车！”深蓝长袍人的冷笑声如同寒冰摩擦。
  深蓝流光毫不停滞，一只覆盖着玄冰、散发着恐怖寒气的巨掌，带着冻结空间的力量，狠狠拍向那朵巨大的净世白莲。
  “轰——！”
  极致的冰寒与至纯的守护剑意轰然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牙酸仿佛空间都被冻结撕裂的“滋滋”声！
  净世白莲剧烈地颤抖着，最外层的莲瓣在那恐怖的玄冰巨掌下，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冻结，化为齑粉。
  徐愿平如遭重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角溢出鲜血，但他咬紧牙关，双目赤红，死死支撑着剑意核心不散。
  他身后的裘扶玉，被逸散的恐怖寒气冲击，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嘴角再次溢出带着冰晶的血沫。
  琴铮站在上方看着战场，无裁剑指向那人，心中杀机骤起。
  “给我破！”深蓝长袍人眼中寒光大盛，玄冰巨掌的力量再次暴涨！
  “咔嚓咔嚓。”
  净世白莲的裂痕越来越多，眼看就要彻底崩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被徐愿平推在身后、蜷缩在冰冷石地上的裘扶玉，怀中那枚沉寂的龙珏玉佩，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翠绿光华。
  那光芒是如此强烈，瞬间穿透了濒临破碎的净世白莲，将整片石台都染成了生机勃勃的绿色！
  玉佩上，那古朴的龙形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无声的咆哮。
  一股庞大古老，充满了不屈生命意志的灵力洪流，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猛地从龙珏玉佩中爆发出来！
  这股力量并非直接攻击深蓝长袍人，而是如同决堤的江河，毫无保留且霸道无比地灌注进了裘扶玉近乎枯竭被寒毒肆虐的经脉之中！
  “呃啊——！”
  昏迷中的裘扶玉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嘶鸣！
  龙珏玉佩那庞大而纯粹的生命灵力，与她体内盘踞的玄冰寒毒如同水火相遇，在她脆弱的经脉里展开了最直接、最惨烈的厮杀！
  这种强行灌注，对她重伤的身体来说，无异于酷刑！
  “龙珏！”裘扶玉在心中嘶吼，“荷叶！”
  但与此同时！
  她手中的斩千秋，仿佛受到了主人体内这股突然爆发混的不屈意志和磅礴生命力的灵力的强烈刺激，猛地挣脱了她无力的手掌。
  乌油荷叶船缓缓在她身上显现出一个虚幻的船舶影子，静静地为她疗伤，只是此时已经完全赶不上她的重伤疗愈了。
  嗡——！
  斩千秋发出一声穿云裂石般的惊天剑鸣。
  幽蓝色的剑光不再是吞吐不定，而是轰然爆发！
  狂暴、凛冽、带着斩灭一切阻碍的决绝剑意，瞬间充斥了整个天地！
  剑身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塌陷。
  一道通天彻地的幽蓝剑柱，以斩千秋为核心，悍然成型。
  乌油荷叶船的龙头再次盘旋而上，剑柱之中，隐约可见一条威严的苍龙虚影在盘旋咆哮。
  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异变，让正要彻底碾碎净世白莲的深蓝长袍人动作猛地一滞。
  他面具下的双眼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那剑柱中蕴含的毁灭性力量，让他感到了致命的威胁！
  “竟能共鸣至此？”他难以置信的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