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躬身殿，灵力如龙

  裘扶玉一路跟在琴铮身后，心有惴惴。
  更深露重，走过无名花草时裙摆沾上了露水，颜色变得更深。
  他却没带她到问心殿，凭着长老令牌，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一座巍峨的建筑前。
  这座建筑高大巍峨，殿门两侧矗立着两尊威严的石狮，石狮有灵，闪动着的眼睛仿佛能洞察人心，扫过琴铮，便隐去了身形。
  夜幕之下，殿顶琉璃瓦闪烁着幽蓝光泽，与满天星辰交相辉映，更添几分神秘莫测。
  门上的匾额上，躬身殿三个字狂草洒脱无羁，描着金边，却带有岁月的腐蚀痕迹。
  裘扶玉紧跟琴铮步伐，踏入那厚重的殿门，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让她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
  踏进大殿那刻，原本灰暗的殿内忽然亮起火光，霎时间烛火通明，内里每一根梁柱都漆成红色，椽子雕着花纹，且雕龙画凤，精巧华丽，弥漫着一阵奇异的清香，透着不容侵犯的庄严。
  充盈的灵力瞬间充斥全身，原本干涸的灵台内，光华流转，让裘扶玉疲惫的身躯得到了缓冲。
  琴铮走到中间，面向裘扶玉张开双臂向上一挥，灵力顿时漩涡一般朝她席卷而来。
  这是如同在囚仙秘境般充裕的灵力。
  灵力直接兜头而下，在她四肢百骸放肆涌动，身躯一下暖洋洋的，十分恣意。
  她轻轻把龙珏玉佩放在了身前，刚一触及灵力，龙珏灰暗的玉身一闪一闪，只是不像以前那样光华璀璨。
  琴铮观察一番，左手翻转，那漩涡便裹着玉佩慢慢向他而来，他仔细查看了玉佩上的纹路，道：“这枚玉佩需要在这里呆相当一段时间才能恢复了。你也在这里巩固一下你的体悟。”他音色转低，特地又给龙珏裹上的一层灵力护罩，“我进门前设下了一个更为厚实的结界，若有体悟，可放心大胆地进行。”
  说完就施法把护罩化作灵光融入灵力漩涡中，龙珏身上的光芒越发明亮。
  “这里是躬身殿，天一宗灵力最浓郁的地方，没有掌门令长老令，没人进得来，你大可放心。”琴铮补充道。
  裘扶玉被他安排得妥妥当当，他甚至知道龙珏对于结界的执念，还特意不让它听到，她发自内心的感激，“弟子在此拜谢琴长老。”她说着就要行大礼。
  琴铮伸手，一道虚浮的灵光将她扶正，“你是宗门弟子，这些事理所应当。从你出了囚仙秘境还没过几天安生日子，这也算是一种清净。我希望你尽快修炼进步。原本囚仙秘境之后，有一场各宗门新进弟子比试。只是今年由于囚仙秘境提前崩塌，还未有人提出来。”
  他目光幽深地看着她，“不用着急感激我，历年来，天一宗都是立于不败之地，这一次，我希望依然如故。”
  裘扶玉明白了，她恭敬领命，一揖到底，“为宗门荣誉，弟子全力以赴！”
  这次琴铮没拦着，他将带有龙珏玉佩的漩涡缓缓升至半空。
  而后，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裘扶玉一时间怔在原地，她下意识地看了一圈，在大殿最中央看到了莆田。
  这里面除了雕梁画栋的梁柱和这个莆田，其他的摆设什么也没有。
  灵力如龙盘旋在大殿中。
  乌油荷叶船化作的木镯嗡鸣着，鲸吞蚕食着殿内的灵力，所有的灵气顿时席卷而来，砸了裘扶玉一个措手不及。
  【打坐调息，守心！】乌油荷叶船提醒一句，便埋头吸收。
  “你别和龙珏抢。”裘扶玉匆匆交代了一句，便盘腿坐在蒲团上。
  刚一坐下，便心神涤静，下意识抱元守一。
  她的思绪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晰，她的内心从未像此刻这般宁静。
  裘扶玉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件至宝。
  她不再犹疑，开始修习，一如当初在囚仙秘境时将灵力化为己用。
  龙珏浮在空中，自由地吸收灵力。灰暗的玉身在灵力的滋养下逐渐焕发光彩，仿佛一只久旱逢甘霖的灵兽，贪婪地吞噬着每一丝纯净的能量。
  它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带动着周围灵力的波动，形成一圈圈细腻的涟漪，向四周扩散。
  这些涟漪又反哺在裘扶玉身上，殿内一人二灵器，相辅相成，共同进取更强大的力量。
  ——
  琴铮并未走远。
  他站在大殿前，看到琉璃瓦散发着更加梦幻的幽光，便知道其中灵力是如何激荡。
  他眼中光华闪烁，一些画面在他瞳孔中一闪而过。
  那是他曾看到的未来。
  【神仙也怕明骨台。】
  入门过囚仙秘境时，他见过明骨台的模样。
  出了囚仙秘境的人本该将里面所有事情都遗忘，但不知为何，他始终记得这一幕。
  明骨台汉白玉的砖石之下，无数莹白骸骨层层叠叠地堆成山岳，高高的祭台上，有一条完整的脊骨，正在闪烁着惑人的光芒。
  不知行走间触动了什么机关，那最上面的尸骨忽然抬起头，是一个陌生少女的脸，眉间缀着一朵红蓝交加的花骨朵，似乎即将绽放。
  片刻后，层层叠叠的骸骨山通通抬起头，一模一样的脸空荡荡的瞳孔就那样毫无情绪地看着他。
  当时年轻的琴铮慌不择路地奔逃，可不管跑到哪，都有一双空洞的眼睛看着他。
  后来的事情被遗忘，而这些成了他百年来最难忘怀的事情。
  每次宗门收徒，他都会来看一眼，但每次都不会看到秘境中那张脸。
  他不知道明骨台上的尸骸意味着什么，但冥冥之中，有声音告诉他，要祝她功成。
  直到这次囚仙秘境坍塌，他和谷令真匆匆赶到。
  看到从秘境冲出来的少女，琴铮不可置信，他呆愣原地，良久难以清醒，仿佛又回到那时的明骨台，谷令真再三提醒都置若罔闻。
  可她不记得秘境内所有事情，就连脸上的变化她也丝毫不知。
  那道声音一次次在耳边回荡，一声比一声激昂，一声比一声急切。
  “琴铮，你要助她功成！”
  “琴铮，你得助她功成！”
  “琴铮，你必须助她功成！”